“我……我没有问题。”林慕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许文翰沉默了很久,眼睛盯著协议上的数字——五万港幣。对现在的永和堂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文翰,”林慕兰轻声开口,“这十年,我不后悔嫁给你。但我们的路,真的走到头了。签字吧,让我们都开始新生活。”
许文翰抬起头,看著妻子。
这个跟了他十年的女人,曾经温柔如水,现在却坚如磐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曾经深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慕兰,”他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
林慕兰眼圈红了,但忍住了眼泪,“不要说对不起。签字,就是最好的道歉。”
许文翰颤抖著手,拿起钢笔。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终於落下。
许文翰三个字,签得歪歪扭扭。
林慕兰也签了字。
琼斯律师將协议收好,“我会陪你们去婚姻登记处办理手续。许先生,第一笔两万五千港幣,请在七日內支付到林女士指定的帐户。逾期將產生利息。”
许文翰麻木地点头。
协议签完,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林慕白这时开口,“姐夫,虽然协议签了,但我们毕竟亲戚一场。永和堂的生意,如果需要转型,林家可以帮忙。日本药材的代理,不是长久之计。”
许文翰苦笑道:“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现在市道这么差……”
“可以转做中药出口。”林慕白早就想好了,“南洋有很多华人,需要正宗的中药材。林家有船,有渠道,可以合作。”
这是给许文翰的退路,也是给二姐的交代,如果前夫能走上正路,孩子们將来也好面对。
许文翰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林慕白会这么说。
“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林慕白点头,“不过有两个条件:第一,彻底切断和日本商社的联繫。第二,永和堂的帐目要透明,我们可以派会计师审计。”
许文翰沉思了很久。
“让我想想。”他最终说:“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清楚。”
“好。”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下午的阳光正好。
林慕兰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初夏的风带著海的味道,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结束了。”她轻声说。
“是结束了,也是开始了。”林慕白拍拍姐姐的肩膀,“走,回家。”
车子驶向太平山。
后座上,林慕兰终於哭了出来。不是號啕大哭,是压抑已久的释放。
泪水无声地流淌,沾湿了衣襟。
林慕白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手帕。
就让二姐哭吧,把所有的痛苦哭出来就好了。
然后,才能真正开始新生活。
下午四点,太平山顶。
林慕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开到了这里。
房產虽然还没过户,但业主已经给了钥匙,让他们可以先来看看。
站在庭院里,夕阳把整栋別墅染成金色。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九龙半岛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真美。”林慕兰轻声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