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里就是新家了。”林慕白推开主楼大门,“走,进去看看,想想怎么布置。”
別墅內部还是原来的样子,法式古董家具,波斯地毯,水晶吊灯。
虽然奢华,但透著一种老派的沉闷。
“这些家具……”林慕兰环视四周,“好看是好看,但太老气了。特別是那些深红色的丝绒沙发,我都感觉坐不住。”
林慕白笑了,“那就换。保留有价值的古董和那些油画,其他的都换掉。装修风格你来定,要简洁、明亮、大气。”
“我来定?”林慕兰惊讶。
“当然。”林慕白认真地说,“这房子以后不只是住宅,也是林家的社交场所。要接待客人,举办宴会。怎么布置,你最有发言权。”
林慕兰眼睛亮了,“那……我可以请设计师吗?”
“当然可以。”林慕白很大方,“但记住几个原则,第一要安全。门窗要加固,各个出入口都要安装监控。第二,要有品味。让大家知道我们是豪门,不是暴发户。”
林慕兰一边听一边记在笔记本上。
两人走到三楼露台。
这里视野最好,几乎能看到整个香港岛。
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天空从金黄渐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紫。
“阿弟,”林慕兰忽然问,“你为什么一定要买这么贵的房子?林家现在资金这么紧张……”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
林慕白扶著栏杆,看著脚下的城市,“二姐,你看到的是什么?”
“香港啊。”
“不,我看到的是棋盘。”林慕白语气深远,“香港是这个时代的缩影,英国人、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各方势力在这里博弈。山顶这栋房子,就是棋盘上的一个重要据点。”
他转过身,“有了这个据点,我们在香港就有了话语权。以后请客、谈判、结交人脉,这里是最好的舞台。而且,万一局势有变,这里易守难攻,相对安全一些。”
林慕兰似懂非懂,“局势会变吗?”
“一定会变。”林慕白的声音低沉下来,“而且很快。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积累资本,建立根基。这栋房子,就是我们的根基之一。”
暮色渐浓,林慕白看了看手錶,“走吧,该回家了。晚上还要开家庭会议。”
回程的车上,林慕兰一直沉默不语。
倒不是为离婚而悲伤,她是在消化弟弟的话。
棋盘、据点、根基、变局。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想起这几个月弟弟所做的一切,原来是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
“阿弟,”林慕兰轻声说:“我能帮你做什么?”
“做好实业投资,管好这个家。”林慕白说,“金融战场我来打,实业和家庭你来守。我们分工合作,才能贏。”
“好。”林慕兰重重点头。
晚上七点,半山林家公馆餐厅。
长条餐桌上坐满了人,林振业、何婉珍、林慕兰和两个孩子、林慕白。
佣人端上最后一道菜后悄悄退下,餐厅的门轻轻关上。
“今天有几件事情。”林慕白开口,“债券发行今天下午三点正式满额,一百五十万港幣全部认购完成。资金预计六月五號到位。”
林振业长出一口气,“好,好。这下资金压力小多了。”
“山顶和半山两处房產的合同已经签了,总价一百零二万,首付三十万六千,贷款七十一万四千。过户手续下周完成。”
何婉珍有些担忧,“这么多贷款,每月要还多少?”
“大约五千港幣。”林慕白说,“但如果我们搬到山顶住,这里和另一处房產出租,月租金至少有三千,实际净支出只有两千。”
“还有就是……”他看向林慕兰,“二姐今天下午签署了离婚协议。孩子们抚养权归她,许家分两年支付五万元补偿金。”
何婉珍心疼的看著林慕兰,“慕兰,苦了你了……”
林慕兰忍著没哭,反而宽慰母亲,“阿妈,我不苦。我现在很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