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榷正在牙刷上挤出牙膏,简燃从镜子里看了一眼,问:“有我的吗?”
“有,蓝色的那个就是。”
简燃点点头,却没动,下巴搭在商榷肩上,安然又惬意地闭上眼睛。
一个上午就这样消磨着过去了,两个人出房门时只看见桌上留了饭,商梁去上班了,林雨霖估计又去茶馆品茶了。
两人热了饭,吃完后又躺回床上补了个觉,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开车回到市区。
晚上的时候,商榷接到程凌的电话。程凌说她有个专业做心理治疗的朋友,如果商榷有需要,可以帮忙安排时间。
商榷想了想:“先帮我约着吧,简燃那边我再问问他愿不愿意。”
程凌在电话里沉默片刻,然后才忽然带着微浅地笑意说:“我感觉他是愿意的。”
商榷窝在藤椅里,腿上放着一本书,闻言轻轻翻了一下书页,“怎么说?”
“他来我这挂号的时候,我跟他聊过,他主要是怕接受人格整合后自己会消失。”程凌慢慢说,“主人格和亚人格的关系就像同一副躯体里的两个相同的器官,比如左眼右眼,左手右手,消灭某个人格等同于从身体里摘除这个器官,这种方法是绝对不可行的。但我跟他说完之后,他却只是问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商榷:“……”
商榷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手指搓着书页的角,没说话。
程凌接着说:“之前简燃说,他的爱人并不接受他的病症,虽然我对他的话抱有怀疑态度,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商总,简燃他现在依然是个失忆症患者,他的失忆症并没有因为双重人格的存在而成为误诊,事实上,他是真的失忆了,只不过失忆的是主人格。虽然在交谈的过程中主人格似乎已经恢复记忆,但亚人格长期占据身体主权,主人格恢不恢复记忆,说实话,并没有太大影响。”
程凌:“鉴于主人格长期休眠,在乍然苏醒还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他一旦找到一个情感寄托点,便会疯狂攀附那份可以依赖的关系,如果商总你的存在不能给他提供一个稳定、坚实、温暖和可以信赖的支点,那么他就会变得患得患失。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别忘了他是个病人。”
在长篇大论之后程凌换了口气,做了总结:“情感建设是个非常大的工程,商总,要辛苦你了。”
商榷挂了电话后仰靠进藤椅里,看着卧室的天花板,好久没说话。
程凌的意思他明白,她是在提醒商榷,不要陷入双重人格的误区。
看来是他对这件事的反应太大了,才会让简燃变得小心翼翼,才会让程凌都忍不住来提醒。
商榷浅浅地叹了口气:人到中年,没想到还会因为感情问题折腾周遭一圈人。
简燃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商榷躺在藤椅里发呆。
他最后还是去商榷父母家楼下的快剪里剪了头发,阿弥陀佛,这次那个学徒没有在顾客头上大刀阔斧地发挥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才华,规规矩矩地剪短,让简燃笑着出了理发店。
简燃走过去,双手从后面撑在椅子扶手上,蹭了蹭商榷的头顶问:“干什么呢?”
“没什么,”商榷合上书,往后仰起头看着简燃,“想些事情。”
“想什么?”
“忘了,不重要,”商榷抬起手,摸着简燃的耳朵,“和你商量个事呗。”
简燃:“你说。”
“程凌帮我们约了个心理医生,安排时间做心理治疗,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简燃耸耸肩,“我没有想法,我都听你的。”
“嗯?”商榷动了动身体歪起一点头,从下往上着看简燃:“这么听话啊?”
简燃轻笑着:“你的话我都会听,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商榷浅笑,拉下他的脑袋,“过来,给我亲一口。”
简燃微妙地愣了一下,然后才低下头,湿润的嘴唇贴着商榷的,交换了一个绵长湿热的吻。
简燃失忆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亲到商榷,食髓知味,一口亲完了又追着讨了第二口第三口。
等两人终于关了灯睡觉的时候,简燃才抱着商榷,忽然说:“商榷。”
商榷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就紧了紧抱住商榷的手臂,在他耳边低声说:“不要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