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的热气同时熏在两人脸上, 熏得商榷一愣:“你怎么来了?”
简燃手上汤碗一直端得平平稳稳,一路从厨房到客厅都没有丝毫浮晃, 却在商榷问他的时候手上一抖, 鸡汤差点没洒出来。
门扇没有完全打开,两人中间隔着个半人宽的门缝, 鸡汤的热气在门缝中飘摇向上, 最后氤氲在简燃乌黑的双眼里。
简燃撑住门扇,防止它关上:“妈让我来给你送碗汤。”
商榷抬眼:“妈?”
简燃坦然应对:“我猜的,猜错了吗?”
“没有, ”商榷拉开门, “进来吧。”
商榷退后几步,将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然后转身走到床尾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简燃随后跟着他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将手上的汤碗平平稳稳地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一手搭着座椅靠背,一手撑着桌沿,顶天立地的站在商榷身侧。
商榷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问,“你怎么来了?”
简燃在商榷看不见的角度默默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又移回来,想了个理由:“问的唐钧。”
商榷没怀疑,点点头,喝下一口汤。
简燃自上而下盯着他看了好久都不见他抬头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情绪,可开口时却依然轻声:“商榷。”
“嗯?”商榷也轻应。
简燃:“回家吧。”
商榷没说话,低着头简燃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手上捏着白瓷勺,在用勺子切鸡肉。
简燃急了,蹲下身晃着他的手臂:“商榷!”
“明天回,”商榷被他晃得汤勺里的汤全洒出去了,勺子撞着碗沿磕出连声脆响,商榷无奈:“至少让我把汤喝完吧?”
简燃不依不饶:“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再说。”
简燃皱起眉,依旧紧紧抓着商榷的手臂,只是不晃了,“不要再说,不然我明天问你,你又要说后天再说了。”
套路被轻松识破,商榷换了只手拿勺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汤。
“你看你又不说话,”简燃就差把头挂在他臂弯里问了:“商榷商榷商榷商榷商榷……”
“明天明天明天!明天一定!”商榷被他磨得没办法,放开手中汤勺,把他的嘴捂住,“快小点声吧,让你喊得头疼。”
简燃这才闭了嘴,拉下商榷的手,“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商榷说。
“下午什么时候?”
“……你别找茬啊。”
简燃直勾勾地看着商榷。
商榷刚想喝一口汤,被这眼神盯着没喝下去,好几次汤勺到了口边还是放下了,无奈妥协:“三点半。”
简燃终于安静了。
商榷得以消停地一口一口喝着汤,余光视线下瞥,看见简燃还蹲在地上,用搭在桌上那只手的臂弯勾了勾他的下巴,“还蹲着干什么,不累啊?”
简燃顺杆爬地把头窝在他臂弯里,一双乌黑油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商榷:“商榷。”
“又怎么了?”
“你还生气吗?”
商榷刚送到嘴边的勺子一顿,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我生什么气?”
“我的气。”
“哦,那是挺让人生气的。”
“商榷!”
商榷的勺子又一次让他从手里晃掉了,‘叮’一声掉进汤碗里。
商榷的头跟着被晃动的幅度直摇:“停停停,别晃了别晃了,头晕!”
简燃大发慈悲地停手。
商榷:“没生你气,我只是想自己冷静几天。”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冷静?你要冷静什么?”
商榷努努嘴,额前捋上去的散发晃晃悠悠掉下来几根,他用手指敲着勺子说:“我也有我要消化的情绪,也需要想通一些事情,在这些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我看见你,只会影响我的判断。”
简燃抿着唇,心脏密密麻麻的溢出一点细微的疼,“不要这样商榷,你不要总是认为我没有记忆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认为我什么都不懂,所以忽略我,逃避我,这对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