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云秀忙站起来上前了两步,康熙快步走近扶住她,皱眉道:“不是让你去歇着吗?”
林琼英也仓惶站起,小声行过礼后站到一旁去了。
“哪里能歇着,心里放心不下。”云秀看向胤禛和胤禩,见这兄弟俩神色还算平静,又往里瞧了瞧,宜妃和德妃好似都没出来,这才又继续问康熙道:“里头如何了,臣妾方才听章太医说十四阿哥已经无碍了。”
康熙扶着云秀坐下,颔首道:“烧已经退了,朕本想着让宜妃把胤祯带回翊坤宫去,放在你这也不是办法,只是德妃——啧。”
德妃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事到如今康熙依旧让宜妃把十四阿哥带回去,某种程度上也表明了康熙的态度,这是筹谋了这么久的德妃绝对不能接受的,康熙没心思听德妃哭哭啼啼,便让宜妃在里头同德妃交涉了。
“十四阿哥如今还病着,德妃放心不下也是难免。”现在还不能断定到底是不是德妃搞的鬼,为人母者将心比心,云秀还是叹了口气为德妃解释了一句,不过随后她立刻又问道:“皇上,那胤禛和胤禩……”
“你放心。”康熙握着云秀的手微微笑着,瞥了一眼一旁的两个儿子说道:“他们两个的品行朕还是信得过的,想来今日也不过是一场误会,巧合罢了。”
这时乖巧站在一旁的胤禩也探着脑袋说道:“皇阿玛,不论如何,今日也是我和四哥马虎了,险些让十四弟身陷危境,待十四弟好些了,我们再多带些礼物去探望他。”
康熙点头,随意地摆了摆手开始赶人:“好了,你们去校场吧,尤其是胤禛,今儿算是你最后一天跟着师傅们练骑射,不能马虎,万事要有始有终,明白吗?”
胤禛拱手:“儿臣明白。”
随后两人便去校场练骑射了。
见他们两个照常去上课,云秀才松了口气,旋即又听到康熙冷不丁地问:“今日真是你让他们摘花回来的?”
云秀一怔,抬头看向康熙,见他正定定地瞧着她,黑眸一片幽深。
“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康熙眉眼间和缓下来,放缓了声音道:“朕就是随便问问,怕这两个小子打着你的名头做坏事。”
“他们两个如今都大了,心思也深了,不得不多问一句。”
云秀抿唇,低声说道:“是臣妾让他们摘些菊花回来的,想来今日的事确实是巧了。”
“嗯。”康熙摩挲着云秀的手指,复又问道:“怎么突然想看菊花了,朕前几日便见你宫里摆了几盆,你素日里不是更喜欢牡丹海棠吗?”
云秀想也没想地说道:“如今不是到了金秋了吗,正是菊花的季节。”
“那些花都是花房的奴才送来的,今儿一早还又送了两盆来,还同臣妾说起如今御花园的菊花开地正盛,若是有空可以去瞧瞧——”
云秀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
她现在有些拿不准这些是不是也是胤禛和胤禩提前安排好的了。
难不成他们是故意的?这两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康熙见她迟疑的神色也知晓她想明白了,他笑着轻声道:“好了,朕知道了,这些事你不要再管了,伤神就不好了。”
说罢,他的眉间染上一抹阴鸷。
云秀刚刚有孕,正是胎气不稳的时候,今日便在长春宫里闹了这么一通,还把胤禛和胤禩牵扯了进来,真是好快的手脚。
云秀如今脑子里也是乱的很,她有些糊涂不知道哪些是德妃谋划的,哪些又是胤禛和胤禩应对的,所以思前想后只能扯着康熙的袖口道:“臣妾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臣妾愿意为胤禛和胤禩担保,他们两个绝不会蓄意谋害十四阿哥的。”
“朕知道。”康熙握住她的手,温声承诺道:“放心。”
即使这两个小子真干了什么事,看在云秀和她腹中的孩子份上,他自然也会护着他们的。
“对了,皇上您知道今日翊坤宫中的事了吗?”说完胤禛和胤禩的事,云秀又同康熙说起十四阿哥所患湿毒疮一事来。
说起来十四阿哥今日也确实是遭了不少罪,先是湿疹又是过敏,真是可怜了孩子。
康熙赶过来的路上听了些,但记挂着云秀也没太放在心上,过来后十四阿哥又突发高热把胤禛和胤禩牵扯了进来,他便更没心思料理这事了。
他略想了想说道:“已经有个乳母自裁了?”
云秀点了点头:“不过如今倒也还没有证据佐证是这个乳母吃坏了东西后给十四阿哥喂奶,才让十四阿哥患了湿毒疮。”
云秀把方才林琼英提醒她的若是吃错了药也会患湿毒疮的事又仔细地告知了康熙。
“这些药材虽说常见,但各宫里也不是日日都有人用药的,倒是也可以再查查。”
云秀虽说地委婉,可康熙也明白她的意思,也是觉得这事是宜妃被陷害了,而陷害她的是谁,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云秀轻声说道:“不过如今看来宜妃确实是有照顾不周的错处在,皇上您让宜妃把十四阿哥带回翊坤宫,德妃不愿也是难免的。”
康熙垂眸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半晌后嗯了声说道:“谋害皇嗣,自然是要仔细查清楚的。”
“不过,不论如何胤祯再放在你宫里总是不合适。”
恰在这时,宜妃和德妃也从内室出来了,十四阿哥如今已经退了热,康熙又担心再把十四阿哥留在这,若是出点什么意外,又得惊扰云秀,便干脆先让宜妃把十四阿哥带回翊坤宫了,于是如今十四阿哥正被锦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的,由乳母在后头抱着。
宜妃脸色有些麻又有些烦躁和无奈,看这架势显然是和德妃应付地烦了,有理无理都辨不清,所以干脆把孩子抱着准备直接回宫了。
反正她有康熙的圣旨。
德妃满脸泪痕地追在后头,如意也一脸急色地搀扶着她。
“皇上,皇上!”德妃扑到康熙脚边,跪泣道:“皇上,胤祯今日显然是受人谋害,怎能让胤祯再回翊坤宫,皇上,您就让臣妾先带臣妾回永和宫去吧!”
康熙看着她痛哭不已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你先起来。”
德妃没动,康熙扫了一眼一旁的吉祥,吉祥忙把自家主子给扶了起来。
宜妃聪明,见状便明白皇上这是根本就不信任德妃,或者说已经有七八分的猜测,觉得是德妃自导自演,于是即使她如今没有证据腰杆也挺直了许多。
“皇上,您把十四阿哥托付给臣妾,结果十四阿哥却病成这样,实在是臣妾照料不周。”宜妃福身,主动说道:“十四阿哥今日病的蹊跷,臣妾定会尽快查明,给皇上和德妃姐姐一个交代的。”
康熙颔首,摆了摆手道:“先把胤祯带回宫中安置吧,这乱糟糟的,既不适宜胤祯养病也扰了皇贵妃安胎。”
宜妃忙应下,带着十四阿哥准备告退,德妃却依旧不依不饶,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宜妃这么轻易地便混了过去。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就真的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皇上,翊坤宫中的乳母已经畏罪自裁,不论那乳母身后有无人指使,可见翊坤宫中是有人蓄意谋害胤祯。”德妃啜泣道:“如今还尚且不知那人有无同伙,怎能让胤祯再回翊坤宫去!”
“况且此事既有疑点,皇上为何要如此偏袒宜妃,不一查到底呢?!”
康熙定定地看着德妃,沉声道:“你真要朕一查到底吗?”
德妃愣住,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宜妃顺势说道:“皇上,臣妾问心无愧,且十四阿哥遭人谋害,便是德妃不提,臣妾也定然是要求皇上查明真相,为十四阿哥做主的。”
康熙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好了,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宜妃,你先带胤祯回宫去,若是再有什么差池,朕便拿你是问。”
宜妃忙应下,德妃还想要再说什么,身后的吉祥悄悄拦住了她。
“娘娘,如今的形势对咱们不利,难保不是皇上知道了什么,咱们还是再从长计议吧。”
德妃咬着唇,如今也回过了神来,定然是方才胤禛和八阿哥整的那一出让皇上反而怀疑她了,真是可恶!
前朝正在议出兵的事,十四阿哥也缓了过来,康熙如今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断案,只想让长春宫先清静下来,让云秀安心养胎,待他腾出手来再去查今日的事,于是才让宜妃带着十四阿哥先回宫去。
正在此时,半夏急匆匆地从翊坤宫赶回来了。
“娘娘,都带回来了。”
半夏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各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而半夏自己则端着一个碧瓷的杯子。
康熙皱眉,看向云秀。
“这是臣妾让半夏去翊坤宫把十四阿哥入嘴的东西都带了来,怕是有人在这上头动手脚。”云秀解释道。
说罢,她便瞧见德妃的身子一晃,如意忙扶住她。
见状,云秀心中便有数了,大概还真是在这些东西上出了岔子。
“皇上,既然德妃放心不下,便干脆今日便查一查吧。”云秀说道:“正好章太医也在这,让他瞧一瞧这些东西可有什么不妥。”
康熙瞥了德妃一眼,摆了摆手示意章太医上前,他扶着云秀回榻上坐下。
宜妃也眼前一亮,深知云秀不会无的放矢,这难保是抓到德妃的把柄了,于是她忙让章太医上前查看。
半夏做事仔细,不止将十四阿哥入口的杯子,玩具都带了回来,还有乳母们平日里喝水的杯子也带了回来,章太医便先从十四阿哥喝水的那个碧瓷杯查起,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东西。
那杯中还有半盅水,半夏也小心地带了回来。
“皇上,这水中有些苦涩之味,似是被人放了东西。”章太医拱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