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胤禛这话是实打实地让胤禩吃了一惊,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四哥,你说什么?”
在胤禩心里他四哥一向是个极孝顺的人,对云秀就不必多说了,哪怕是对德妃,也从没听他说过德妃的一句坏话甚至连埋怨都没有,这还是十月怀胎的生育之恩不是轻易就能偿还地清楚的,可四哥竟然主动说出了想改玉牒。
虽然他对这个决定自然是举双手支持,但还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四哥,倒也不必如此。”胤禩寻思了一会儿说道:“你的心意额娘都明白,额娘也不会在乎这些名分的,在额娘心里,你早就同我一样是她亲生的了。”
其实这个念头已经在胤禛心中盘旋许久了,如今说出来他倒反而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他说道:“我明白额娘不会在意这些,但就像你方才所说,你不想让额娘受委屈,我自然也是一样。”
“德妃的十月怀胎之恩我不会忘,可养育我长大的是皇额娘和额娘。”胤禛一字一句地说道:“即便是为了你愿意辅佐我的情分,这个太后之位也应当给额娘。”
胤禩瞧着胤禛,沉默了半晌然后便笑了。
笑地眉眼弯弯,见牙不见眼。
“那自然是好了,我是肯定不会不同意的。”胤禩大大方方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得想些法子才好。”
而且还得尽快办,先把四哥的玉牒给改了,若是等皇阿玛察觉到他们的心思了,怕是就不那么容易了。
胤禛颔首:“还得同额娘说一声。”
那是自然的了,这事瞒不了云秀。
只是他们还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才能让额娘不太为他们担心,毕竟如今他们只是来河南办趟差事,额娘就担心成这样了,若是知道他们要夺嫡,还不得把额娘给吓死。
胤禩琢磨了半天突然抬眼笑着说道:“我倒想到了一个主意,四哥你听听行不行。”
……
长春宫内,康熙时隔多日终于是神清气爽而不是一脸窝火地从长春宫走人了,豆蔻等人恭送康熙离开之后,忙进殿侍奉。
殿内帷幔还层层散落着,云秀在这事上一向害羞地紧,只要自己还能动弹都是自己清理的,实在累地不想动了也只让豆蔻几个贴身的进来服侍。
而今日云秀就属于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豆蔻和半夏轻手轻脚地掀开帷幔进来,便看到云秀散着头发俯趴在床上,正朦朦胧胧地阖着眼,半睡半醒似的,身上的薄丝被只盖到肩头,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上都有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两人即使服侍地久了还是难免脸色微红,上前扶起云秀轻声问要不要倒杯水来。
“喝过了,让我缓一会儿先。”云秀有气无力地说。
她半睁开眼,心里已经把康熙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禽兽,简直是令人发指的禽兽!
看来以后她得盘算一下了,不能让他饿太久了,否则遭殃的还是她。
豆蔻看着一旁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杯便会心一笑,这想都不用想定然是皇上临走前给娘娘喂的。
“娘娘,这眼看就要用晚膳了,可是前边有什么要紧事,皇上又回去了?”半夏问道。
往常来说都到了这个时辰了,皇上一般都是不会再走了,若是有什么急需处理的紧急政务,梁九功等人也会直接送来长春宫。
云秀翻了个白眼,康熙倒是想留在这,但是她看着就心烦,所以把人给撵走了,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嗯,是有些急事。”云秀懒洋洋地说:“今晚皇上也不会过来了,晚膳便做简单些,实在没什么胃口。”
“娘娘一到了夏日里就跟猫似的,懒得动也不喜欢吃东西。”豆蔻笑着说道。
云秀懒地动弹得缓上一会才沐浴,便把自己裹成一团靠在云枕上,豆蔻和佩兰则先把些脏了的毯子被褥给换掉了。
榻上也是凌乱一片都得重新收拾换上新的云枕靠垫,两人还见窗边榻上的紫檀木桌上散落着好几根狼毫笔,七零八落地躺着还有几根掉在了地上,看着似是用过了,笔尖都还是湿润的。
“娘娘,这不是皇上前些日子刚赏的紫豪玉笔吗,说夏日里握着触手生凉,奴婢记得您还没舍得用的,怎么一下开了这么多支?”豆蔻不解地问道。
“……”
云秀脸颊红了一片扭头过去都不想再看那“案发现场”,只含糊地说道:“今儿同皇上试了试,不怎么好用,都扔了吧。”
“都扔了?”半夏愕然,看向那几只上好的供笔,眼中都是可惜之色。
可一向崇尚勤俭节约的云秀一带却一口咬死了坚决不再用了,让她们赶紧扔了,最好再一把火给烧地连渣都不剩。
豆蔻和半夏一头雾水,只以为是自家娘娘又被皇上拎着练字被惹恼了,所以见不得这些毛笔,虽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按着云秀的意思处置了。
云秀沐浴完又抱了盆井水镇过的果子吃,吃了一半看了看一旁的西洋钟问道:“额娘还没回来吗?”
这都快要到眼前的时辰了,怎么去慈宁宫陪太皇太后和太后说话说了这么久。
“今儿正巧,恭悫公主也进宫来了,福晋去慈宁宫的路上又碰上了端敏公主,一块过去的,太皇太后看着高兴,说是要留福晋和两位公主一同用晚膳。”今日送福晋去慈宁宫的佩兰笑着同云秀说道。
云秀一听端敏公主竟然同恭悫公主碰上了,也顿时直起了身子问:“两位公主碰面了?”
“是呢。”
“没发生什么事吧?”
佩兰笑着说道:“娘娘放心,有两位老祖宗在呢,能有什么事。”
这倒也是,左右在慈宁宫闹不出什么麻烦来,哎,这就是亲戚多了的坏处了,打着弯的都是各式各样的亲戚,一个不小心就牵连上了,若是恭悫公主同端敏公主呛起声来,她额娘八成也得被牵连。
不过佩兰说的对,还好是在慈宁宫。
“恭悫公主近来心情都极佳,见了人都笑盈盈的,娘娘您就甭操心这些了。”豆蔻正领着人进殿布膳,闻言也笑着说道。
半夏扶着云秀去用膳,云秀落座尝了口刚炖出来的老鸭汤点头道:“这倒是,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如今眼瞧着还了一半了,自然是放下了许多心事。”
只能说恭悫公主讨到了合心意的儿媳妇这件事实在是足以让她原谅整个世界了。
“谁说不是呢,那日恭悫公主带着小公子去慈宁宫问安,奴婢在外头见小公子也是极高兴的模样,同宫人玩地可好了,就像是个普通孩子似的。”佩兰说道。
云秀听了也来了些兴趣问道:“是吗,我那日见着只觉得比从前好了些,倒也有限。”
“可能是殿内两位老祖宗和恭悫公主都在,人多,小公子难免紧张些,奴婢见他在外头还是挺好的,那宫人伺候地也精心。”佩兰想了想补充道。
听佩兰这么一说云秀也想起了一直贴身伺候成隽好几年的那个宫女来,恭悫公主那日好像提过似乎叫静什么,但她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恭悫公主说她是唯一一个能近身伺候成隽的,成隽还很是依赖她,所以恭悫公主不打算让她嫁人,想把她留在公主府。
思及此云秀心中一动,又想起那日成隽对指婚的反应来,难不成成隽喜欢的是这个宫女?
倒是那宫女瞧着比成隽要大上六七岁的模样,而且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这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形还是一知半解。
云秀心中始终记挂着佟五姑娘的事,佟家无耻归佟家无耻,佟五姑娘确实是可怜人,任谁见了那天那般情形都无法无动于衷的,而且她还曾对她示好,无论是不是出于只是想要报复佟国维夫妇,云秀都认下了这份情,若是有可能还是想要帮一把她的。
“往后恭悫公主若是再带着小公子进宫,让人多盯着些,看看那宫女和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形。”云秀思索了会儿,吩咐道。
豆蔻和佩兰相视一眼,颇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娘娘,您是觉得小公子同那宫女有情?”
“我也只是猜测,细看看吧。”云秀斟酌着说道:“若真是两下有情的,倒也是两全其美了。”
既能救一救佟五姑娘,又能成全成隽和那姑娘。
“娘娘,即便是如此,恭悫公主也不会同意的。”豆蔻一边布膳一边说道:“您想想以公主的脾气,顶破天也就是能让小公子把那宫女纳了做个妾室通房,怎么可能明媒正娶。”
是啊,即使是两相有情,恭悫公主也是不会放弃佟家这个姻亲的。
除非真能像胤禩说的那样,让佟家自己悔婚,如此一来既能断了这门亲事,又能让恭悫公主去去同佟家为难。
他们就擎等着看戏就好。
“都还是没影的事,先瞧一瞧再说吧。”云秀笑了笑,把这事给敷衍过去了。
不论如何总也得等胤禛和胤禩回来再商议。
恰在这时梁九功突然去而复返过来了一趟。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梁九功恭敬地打了个千,朝后头招了招手,顺忠捧着两个红木雕花盒子上前来。
“娘娘,皇上说上次送来的紫豪玉笔不错,想来娘娘也喜欢,便又特意让奴才从库房中找了些上好的御笔出来送过来给娘娘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