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云秀事忙,便不能同以往一般每日都来接送他们上下学了,于是偶尔见云秀来,胤禛和胤禩都极高兴,把马鞭箭袋丢给一旁的宫人便一左一右粘着云秀。
“今儿没什么事,刚去养心殿见过你们皇阿玛,便顺路过来了。”云秀揉了把胤禩毛绒绒的头顶,笑着说。
云秀去养心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兄弟俩也没多问,只胤禩叽叽喳喳地问云秀今晚吃什么,他今儿跑了一天的马都累坏了。
说话间云秀还瞧见胤禩特意同康熙讨的那匹白玉马正由宫人梳理着马鬃,准备好好送回马厩去。
“那定是你又炫耀了不是?”云秀挑眉道:“活该累着你。”
想都不用想,胤禩定然是一刻也没歇地骑着这匹威风凛凛的御马到处跑了。
胤禩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一旁的一本正经地胤禛拆他的台,说是不止下午练骑射的时候,课还没开始,胤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骑着瞎溜达了,还好如今最爱攀比这些的大阿哥已经不同他们一起上课了,否则说不准还得起口角之争。
太子是他们之中最受康熙疼爱的阿哥,自然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反而没多大反应。
正说到这,太子见云秀来了也恭敬地上前问了声好。
“慧娘娘。”
云秀颔首回礼,客套道:“太子殿下气色好了不少,也健壮了,看来是格外用功。”
太子笑了笑:“不过是刚刚下马看着脸色红些罢了,不敢当慧娘娘夸赞。”
“儿臣方才听慧娘娘说刚从养心殿过来?”
云秀点头,便又听到太子问康熙可还在忙着,他想去请个安。
云秀也没瞒,照实说她离开的时候听到康熙还要见大臣,不过她自然不会同太子提及牛痘之事,只是含糊过去了。
太子听罢也没追问,他本就是想着过来和云秀打个招呼说上几句话,近来皇阿玛有意让他与长春宫多亲近,几乎是点到他的脸上来了,索额图在盛京已然有半年了,与沙俄和谈之事因着外蒙动荡迟迟没有推进,太子心里也是跟着着急,索额图一日不回京他心中就没有底,如今也只能顺着康熙的意思来做事。
“多谢慧娘娘告知,免了儿臣白跑一趟。”太子一派和颜悦色,笑吟吟地说:“前些日子儿臣得了两把好弓,正让人打磨呢,待收拾好了便送去长春宫给四弟和八弟用,也当是儿臣这个做兄长的一点心意了。”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胤禛率先开口说道:“多谢二哥好意,只是我与八弟不好夺人所爱,也怕辱没了好弓,二哥弓马娴熟,还是二哥自己留着用吧。”
“四哥说的是,总是收二哥的礼,我与四哥都无地自容了。”胤禩也笑地谦和:“咱们都是骨肉兄弟,二哥不必如此客气。”
太子见二人推拒也不恼,依旧笑盈盈地说他已经有了好几把顺手的弓箭,这两把瞧着适合胤禛和胤禩用,所以才想着转送。
“八弟不必说,骑射功夫上毫不逊于我们几个兄长,四弟近来也大有进益,二哥看了高兴。”太子嗔怪地说道:“再推辞,反而显得咱们生分了。”
“若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让我去长春宫蹭一顿便饭如何?”
太子峰回路转,主动出击了。
云秀在一旁听着他们兄弟推拉,乍一听闻太子想要来长春宫用膳也是眉间一挑,云秀在这,胤禛和胤禩也不好说是婉拒还是恭迎,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云秀。
“那自然是好。”云秀愣了片刻,笑着说:“那过几日本宫好生筹备一番,再着人去请太子来用膳。”
太子自然是欣然同意,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方才太子在这,五阿哥在一旁看了半天不想上来搭话,见太子走了五阿哥才一溜小跑过来,他方才虽然没参与但却竖着耳朵听了个大差不差,掐着腰说:“二哥近来好生奇怪,对四哥和八弟怎么这么要好?”
胤禩信手拈来地糊弄五阿哥:“我和四哥自然还是和五哥更要好了,五哥吃醋了?”
“我才没有!”五阿哥果然被胤禩带着跑了,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们才不会和二哥真的玩到一块去呢,我吃什么醋。”
胤禛无奈地比了个嘘声:“五弟,这些话不能随口乱说。”
还好太子走远了。
五阿哥吐了吐舌头,他也是见太子走了才说的嘛,当着慧娘娘的面说一说又没什么。
云秀在一边笑看了一会儿他们兄弟打闹,才开口道:“胤祺,皇祖母在宫中等着你呢,好似备了你最爱吃的八珍豆腐,快回去用膳吧。”
五阿哥每日里最挂心的不是吃就是玩,堪称宫中最无忧无虑的皇子,一听慈宁宫中做了他爱吃的菜式,心马上就飞回去了,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往回跑,跑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小声同云秀说:“慧娘娘,您请二哥的时候我能去吗?”
“当然了。”云秀哭笑不得,想了想说:“到时慧娘娘把你们都叫上。”
单独宴请太子也容易引来非议,不如干脆以胤禛和胤禩的名义把阿哥们全请了算了,这就成了兄弟之间聚一聚了。
五阿哥心满意足,这才招呼着随侍的宫人回慈宁宫去了。
如今在校场上练着的阿哥不少,云秀送走太子和五阿哥又被一旁急匆匆离开的三阿哥吸引了视线。
三阿哥的脸色看着有些不对劲,还刻意绕开了他们,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
“三阿哥如今还同你们不睦吗?”云秀低头问胤禛和胤禩。
她以为还是因着之前她和荣妃的冲突,所以三阿哥同这兄弟两个较劲。
结果胤禩摇了摇头说:“三哥就算再记仇也不至于记到如今,大家总要在一起读书习武的。”
“这几日三哥就是忙得很,只是不知在忙什么。”
胤禛在一旁静默了片刻接话道:“近两日三哥夜间都悄悄去寻大哥说话了。”
胤禛几个年长的如今都住在乾西五所,自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胤禩显然是没听胤禛提起过这事,顿时就来了兴趣追问是什么事。
“既然是悄悄的,我怎么会知道?”胤禛一本正经地推开眼看又要缠到他身上来的胤禩让他站直了,“要不你去问问?”
胤禩撇嘴:“算了,他们爱商量什么商量什么吧。”
这事兄弟俩聊到这便也点到即止了,云秀便带着他们回长春宫去,路上胤禩折了枝刚开的桃花在手里把玩,一边揪花瓣一边念念叨叨的,云秀实在看不下去他“辣手摧花”了,拎着他问在嘟囔什么。
“算太子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胤禩长吁短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太子演地累,我和四哥应付地也累。”
太子的脾性早就定了,十几年的矜贵独尊下来,兄友弟恭亲近幼弟依然能装地出来,但心里自然也是烦躁的,而胤禛和胤禩虚以委蛇也谈不上多轻松。
如果是像前一阵只是言谈上偏向他们说上几句话那还好应付,可现在太子显然是变本加厉了,想亲近他们的心思就连一向粗线条的五阿哥都看出来了。
“应该快了吧。”云秀想了想,太子如今这么急于和长春宫套近乎无外乎是康熙的原因,外加索额图一直没回京,索额图的因素可能占的比例还大些。
索额图回来,太子有了主心骨,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胤禩一听就知道云秀知道什么,赶忙抱着云秀的胳膊缠着她要打听,恰好这一会儿也到了长春宫了,母子三人进殿,豆蔻几个也出去准备晚膳了。
“额娘,是不是皇阿玛跟您说什么了?”胤禩乖觉地给云秀倒茶,笑眯眯地问。
胤禛虽然没像胤禩一样表现地那么好奇,但眼神也是一直跟着云秀的。
显然也想知道。
云秀感叹,不愧是以后夺嫡的两大主力军,这才这点年纪,还没从尚书房毕业呢,就对朝政感兴趣地不得了。
不过康熙也确实同云秀提过一些,因为有了进展算是喜事,所以兴致好的时候才在言谈间说起过。
和沙俄的和谈要有进展那必然就是外蒙的事要先平了,前一阵准噶尔和漠北开战,漠北自然是不敌多年征伐正当壮势的准噶尔,没多久就被打地抱头鼠窜,外蒙也被准噶尔占了大半,无奈之下只能寻求康熙拨兵相助。
只是康熙思索再三后,决定趁火打劫。
以漠北与准葛尔同属大清藩属不好偏私为由婉拒了出兵,并且还私下通知已经准备好出兵相助的漠南蒙古不要轻举妄动,就看着漠北挨揍。
康熙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在名义上漠北和准噶尔都是臣服大清的,大清没道理偏帮哪一个,除非漠北能像漠南一样,自此之后实行盟旗制度彻底归顺大清,那就不是藩属而成了大清的一部分,那康熙自然就有理由出兵了。
于是漠北的大汗也是有点没招了,前有经他嚣张挑衅,若是抓到他必然将他碎尸万段的准噶尔虎视眈眈,后有康熙作壁上观笑面虎似的想要趁火打劫。
但仔细想想臣服大清总比被噶尔丹剁了脑袋下酒强,于是漠北已经私下向康熙表态了。
而且说来也是天助,噶尔丹领兵在外征战漠北,结果家被偷了,几个侄子想趁他不在造他的反,于是噶尔丹只能咬牙回援,撤兵了。
于是漠北的事眼瞧着就要了结了,那自然而然和沙俄于雅克萨的谈判也会很快就有结果了。
胤禛和胤禩听地直点头,果然额娘知道的比他们多多了。
而且太子看样子也确实快消停了,不用他和四哥每天笑地脸都要僵了。
“额娘,您去养心殿又是做什么了?”
打听完太子的事,胤禩又开始好奇云秀去找康熙是因为什么。
云秀正在梳妆台前拆着首饰,闻言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
“同皇上商量你们今年种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