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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等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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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等我

一夜过去京城并无不同。

繁华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 那般抄家大事也不过是百姓的饭后闲谈。

今日与以往也并无不同,若说有什么变化,那边是人人嘴里都在谈着犯事的那四家。

有人唏嘘有人骂。

赵城垣忙碌一夜与同僚换了值。

回到家中还未歇下, 就被自家夫人拉着问东问西。

李夫人拉着要躺下的赵城垣,“外面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 到底发生了何事, 怎会是世子带人去抄家的。”

赵城垣叹口气坐起来。

“此时牵扯甚广,昨日世子……”赵城垣顿了顿, “算了, 等我睡醒再说。”说着就又要躺下了。

李夫人用手中团扇打了他一下, “你这人好不爽利,吞吞吐吐的,没得找人厌, 快说。”

“前日世子从宫中出来就手持锦衣卫令牌,其中缘由咱也不清楚,紧接着又忙着收整那些贪官的证据, 昨日世子先是令锦衣卫们整装待发, 随即他进宫了一趟, 出宫后就带着人马往孙阁老府中去了,又兵分三路分别围守了相府家和户部两个侍郎家。就连……被宋小子提早送出府的夫人小孩都被找到一起关押了,府中更是被掘地三尺。”

赵城垣没说的是, 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婿昨日那样子, 很无情,无论对着老的小的,都一视同仁的冷淡。

他还是他岳丈, 见着那情形都不敢往前凑。

李夫人哼笑,“若要我说, 还是该着他们倒霉。”她一直因着赵恒策那事而对相府耿耿于怀,那家人办事就不地道。

倘或瞧不起他们家,何不早早言语,偏非得等宋小子高中会元才做出那事,当真以为所有人都要围着他们家转不成。

赵城垣:“你……哎,我跑一晚上了,且让我略微歇一歇。”

李夫人这才施施然起身离去。

一夜不曾合眼的又何止赵城垣一人。

重要犯人皆入诏狱,那些下人仆从就临时关押在狱神庙和羁侯所了,四家的下人加起来不少,狱神庙和羁侯所早已人满为患。

被关着的人,除去那些心大的能睡得着,几乎无人有心睡眠。

如今入秋了,牢中本就森冷,夜里一个个都被冻的面如菜色。

唯有小孩能好一些,夜里有狱卒送了厚被褥和些许吃食,倒也饿不着。

有那小的要吃奶的孩子,令自己亲娘带着倒是可以住在临时关押的厢房里,条件要好上不少。

其中就有杨珊带着自己的孩子。

如今左右也没有个照应的丫鬟婆子,少不得事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好在她娘家来人了,给看管的狱卒使了些银钱。

“大人,还烦请您问候完就快快离去,不得耽搁,如今上面的人是个冷面玉刹,凭你是谁,一律不给脸。”狱卒收了杨家人的银子,好意提醒一通。

他敢收下这钱,也是因着狱神庙的后面并不是牢房,看管不甚严,这里只是些柔弱妇人并还在吃奶的奶娃娃,也翻不了什么天去。

杨家来人是杨珊的二哥,如今是鸿胪寺少卿,也是一表人才,往日里他最为宠爱这个妹子,如今听闻妹夫家的噩耗立时就想法子来了。

顺着夹道往狱神庙的后面走去,狱神庙的后面有一排厢房,往日这里空着没派上用场,如今倒是用上了。

入眼所见皆是灰扑扑的。

杨珊的二哥推开厢房门,就看到自家妹子紧紧抱着孩子窝在炕上。

杨胜哪里见过自家妹子吃过如此的苦头,立时鼻头酸涩,眉头紧皱着。

“二哥?”杨珊泪眼婆娑的看着来人,似是不敢相信。

她一眼不曾合眼,昨夜吓到了孩子,哭闹不止,后有婆子来帮着照看了一番这才止住啼哭。

杨胜上前:“三妹且不要忧心,家中爹娘正在想法子将你和外甥先保了出去。”

如此又絮叨两句。

外面的狱卒早已在催促,“杨大人,不得多留了,若是被人瞧见可就麻烦了。”

杨胜临走前又急急说道:“待你以后与那厮和离,二哥就接你家去。”

杨珊错愕,她何时说过要和离的事了。

杨胜起身:“这事宋家脱得了干系也得褪层皮,这事我来办,你不必多想。”

杨胜走后杨珊抱着孩子愣愣地坐在床上,回想着与宋斯年的相处。

宋斯年对她尊重也好,两人也不曾红脸,可也就那样了。

但又一想,如今这世道,关起门来过日子,大家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凑合过着。

杨珊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看着才出生不久的孩子,心里茫然无措。

刘瑱一夜未睡的情况下,还连轴转地审问了几个时辰。

即使证据摆在眼前还嘴硬的说自己是无辜的。

这事只是个开头,这四家皆已定罪。

吏部尚书阁老一家判了个来年秋后问斩,户部两个侍郎皆流放南中,相府父子所犯罪名小,只家产查抄,逐出京中,三代不许科举为官。

宋相国是个要脸面的老头,不然他坐下学生找上门来时他怎就糊涂的偏帮了。

闻得自己家产抄没,还要子孙后代不得为官,一时情绪激愤竟是在牢中吐了一口黑血,就这般昏死过去了。

宋斯年在狱中本就心焦难耐,一心想着自己的妻小,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他爹与他关押在一处,一并的还有他的兄弟几个。

又赶上上面的令下来了,得知这么个结果,他爹一口黑血喷出时,宋斯年还不敢信,颤巍巍扶起自己的老父亲,“爹?”

“爹!”宋斯年被一旁的大哥二哥扒拉开了。

宋斯年愣愣地看着嚎啕大哭的大哥,撕心裂肺的二哥,还有冷漠旁观的庶弟们,觉得这一切都虚幻的不行。

宋家隔壁还关押着户部左侍郎家的人,都趴在栏杆上看这边的热闹。

不一会有狱卒进来,“方才都宣旨了,令宋家人速速出京,还磨蹭什么呢。”

宋斯年来不及伤春悲秋,与自己哥哥弟弟们一道将他们爹背了出去。

宋斯年临走前还问:“敢问,我家娘子在何处关押。”

狱卒对着没有官身的宋斯年没有个好脸色,“我哪知晓去,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

宋斯年出了狱神庙,就看到自己娘子抱着儿子已在外面等着了,她旁边还有杨家人。

而他夫人也瞧着比他们从牢中出来的体面多了,不多会,他的嫂子弟妹们并他娘也从狱神庙出来了。

他娘哭喊着扑倒他爹身上痛哭不止。

门口的狱卒可没那么多怜悯心,手持木棍就赶人,“离远点去嚎。”

宋斯年他娘还未从贵夫人的位置上下来,面对如此刁蛮的狱卒,猛然扭头,翘着手指着鼻子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宋府就算是如今这样了,也不是你个小杂碎能惹得起的,我娘家还未曾倒下,轮得着你在这给我们屈辱。”

狱卒也不过是平头百姓,哪里能抵得住这般盛气凌人,只嘀咕道,“真当自己还是相国夫人啊。”

宋斯年拉住他娘,往他大嫂那推了推,“大嫂,照看好娘。”

说罢就往杨珊那里去了。

杨珊之前一人在厢房里煎熬着想,她二哥让自己和离,以后跟着没有官身的宋斯年没有好日子可言,若是回了家,还能再嫁,依着她家的地位,她想嫁个官老爷也是容易的。

宋斯年在杨珊身旁站定,“夫人,是我对不住你,如今‘圣上’下旨了,令我们宋家搬出京城。”

杨珊看着宋斯年,宋斯年伸手在自己孩子脸上摸了摸,又俯身在杨珊耳边道:“我在城外藏了些许银钱,以后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吃苦的。”

杨珊本就犹豫要不要和离,此时却见宋斯年满眼都是她与孩子,又如此郑重地对她许诺,她鬼使神差的应下了。她昨日也才被接回家中去,虽说二哥待她好,可到底还有嫂嫂,她待着也不自在。

杨珊随着宋家人出城了,待她二哥知晓后,悔不当初,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妹子去接他们。

宋相国一大家子在京城五十里外的地方安家了。

相国没能救回一条命,刚到村中就两腿一蹬去了。

刘瑱忙碌好几日,这天终于能轻松半日,在家里正闭目养神着。

赵恒策就在一旁替他轻轻按摩头上穴道,见他眼下挂着消散不下去的青黑,有些心疼,可那些事他又帮不上什么忙。

这几日赵恒策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令刘瑱放松些了。

刘瑱躺在他腿上突然开口,“宋家已离京了,宋斯年也走了。”

赵恒策早就从金花嘴里知晓了。

这个结果算是好的。

赵恒策只嗯了一声,又细细为刘瑱按揉着眉心和太阳穴。

刘瑱睁开眼,笑道:“你这冷淡的模样,瞧着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了。”

赵恒策皱皱鼻子,“我做何要在意。”不过到底是庆幸的,毕竟相识了那么久的人,若是有朝一日被砍了头,多少还是有些惆怅的。

刘瑱笑道,“也是,你只能在意我。”

赵恒策手下不停,继续为他按揉着。

刘瑱:“待十日后我就要去江南了,此次去是钦差身份,少不得要周旋很久,哎,又要好久见不上你了。”说着侧过身搂着赵恒策的腰身。

赵恒策想了想,“我能悄悄跟着你一道去吗。”

刘瑱睁开眼,“不行。”此次前去,还不知是凶是吉,那边的官员牵扯甚广,少不得要动用大军才能镇压得住。

赵恒策被刘瑱斩钉截铁的说辞噎住,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大开心。

刘瑱伸手捏着赵恒策的脸,“我不是去游玩,此次还不知什么情形,冒然带着你去,我少不得要分心,哥哥还是安心在家等着我回来就是了。”

赵恒策不傻只是脑袋不大转弯,听他解释了也就不再纠结,“那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秦铮和沈季还同你一起去吗。”

刘瑱:“都去,此次除了他们,几乎整个户部都跟着一起去,那边的账目混乱,少不得要他们忙乱,锦衣卫不去,秦铮是我叫上的。”

自抄家后刘瑱挂名的锦衣卫指挥使就撤了,如今锦衣卫还是原指挥使在统管。

两人正说着,听竹拉着个小孩进了房内。

赵恒策将刘瑱头放下一旁枕头上,随即趿拉着鞋下了床。

刘瑱微微抬头,就看到孙芸芸她弟扒着赵恒策大腿不放。

又躺回到枕头上,“不如找个好些的育婴堂,送出去吧。”

赵恒策听了这话,有些踌躇,其实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总归是要解决的。

“不如养在府中,不缺口吃的也就好好长大了。”

刘瑱换了个姿势,撑着头,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

“养在咱们府中算什么个事。”又对着小孩招手,“过来。”

赵恒策推着小孩往床边走。

小孩与刘瑱有些生,可也没有害怕的往人后面躲,倒是睁着圆溜的双眼,好奇地看着床上好看的哥哥。

刘瑱看着他干净透亮的眼眸,难得有些出神,又微微抬头,见赵恒策也睁着干净的眼眸希冀地看着他。

刘瑱失笑:“你两倒是像。”

话音刚落,小孩子就对着他糯叽叽地叫:“大哥哥。”

刘瑱撇嘴,“叫什么哥哥,叫爹。”

小孩子又道:“爹爹。”

赵恒策忙将小孩拉远了些,对着刘瑱埋怨:“你别与他开这些玩笑。”

小风本就没了爹娘,刘瑱如此太过分了些。

刘瑱躺回到枕头上,“不必如此小心,他才两岁,能知晓个什么。”

赵恒策让听竹又带着小孩出去了,皱眉不赞成道:“那也不许胡说。”

刘瑱与他商量,“你又不愿将他送出去,放在咱们府中无名无分的养着也不好看,还不如收在咱们膝下,左右你又生不了一儿半女的。”说着还将自己的手覆上赵恒策放在床边的手背上摩挲。

赵恒策‘唰’地收回自己的手,脸色赤红,“说什么呢。”说罢匆忙出去了。

刘瑱笑着倒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赵恒策被刘瑱调戏了一把,可又仔细想了想刘瑱的话,倒也是这么个理,刘瑱他不能保证,若有朝一日刘瑱后悔了,变心了,再抬个姨娘生孩子,届时还是他孤家寡人一个。

若是将小风养在膝下,他也不必时时忧心刘瑱哪日就变了心。

不过这事还不能赵恒策去说,只得刘瑱与郡王和郡王妃说,说不得这事真的可行,毕竟不必上皇家玉牒,算不得个大事,只当义子养在膝下。

刘瑱这一觉从落日睡到日出,中间只醒过来喝了几口水,出恭了次,就再也没离开过床了。

赵恒策一早依旧在院中习武,今日他倒是没有先打上一套拳法,而是找了个角落盘腿坐着。

他让刘瑱给自己教了内功的修炼方法,可就是一直不开窍,打坐也不过是白用功了,虽说如此,可他竟是从打坐中得到了一丝乐趣。

早起周遭都寂静时,打坐着冥想,令他很放松,过一会再起身练拳练棍浑身更为舒爽。

刘瑱睁开眼就听到院里虎虎生威的棍棒声,扬声叫人:“来人。”

今日在外伺候的是巧云,听闻世子叫人,忙进去伺候着。

刘瑱洗漱完后,抻着懒腰往院里去。

见赵恒策打的畅快,也忍不住手痒想与他过两招。

于是身穿着亵衣的一个起跳就落到赵恒策身前。

刚开始赵恒策还被吓了一跳,随后就与刘瑱对打着。

他手中的棍被刘瑱的巧劲卸去,提着拳头迎向刘瑱。

刘瑱劲腰后折,躲过赵恒策的拳头,同时在空中绕腰平移,一个闪身就挪到赵恒策身后。

赵恒策急了欲转身,可被刘瑱攥着肩背就是绕不过去。

刘瑱总是这般,在他身后偷袭。

不过刘瑱也很喜用这招,毕竟,在他身后可以很好地将眼前人纳在怀中不得动弹。

赵恒策的两只手被刘瑱交叠着搂在他自己腰间,挣脱不得。

刘瑱将下巴搭在他肩膀处笑的嘚瑟。

赵恒策微微撇开脸,“快放开我吧,丫鬟们还在看呢。”

刘瑱向不远处扫过去,丫鬟们手下立时忙了起来,也无人再看向他们。

虽说如今是深秋了,可赵恒策早起练功穿的衣裳薄,刘瑱也只穿了亵衣,薄薄的几层衣裳,挡不住两人互传的体温,以及刘瑱早晨略微精神的那处。

赵恒策自是感觉到了,可偏偏刘瑱还无所知一般在他身后又蹭又顶。

赵恒策忍无可忍的咬牙怒道:“放开我!”

见自己的心肝生气了,刘瑱这才放开,眼神还无辜地眨巴着。

赵恒策红着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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