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停之被她一瞪,也不恼,反而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笑了笑:“那我不跟着你,我走你前头?我给你开路?”
花冷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褚停之便真的不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像一条被默许跟随的尾巴。
然而没走多远,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卷过河面,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花冷月惊呼一声,连忙举起袖子遮住头顶,可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几息之间便将她的衣裳淋湿了大半。
她四下张望,见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凉亭,便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去。褚停之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凉亭中,站在檐下避雨。
只不过雨势越来越大,并且一时半会没有停的意思。花冷月一边拧着袖口滴下来的水,一边焦急地望着天空,快要天黑了,得早点回去才行。
褚停之抖了抖外袍上的水珠,也留意到她的眼色。他虽然衣裳湿了大半,但到底是男子,不像女子那般狼狈。而且,雨势这么大,又那么凉,她穿着湿衣服终究是不舒服的。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借把伞来。”
他扔下一句话便一头冲进了雨幕中,花冷月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经被密集的雨帘吞没了一大半。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长街上跑着,用双手遮住头顶,弯腰跑进了对面巷子里的一家铺子里。
不一会儿,便见他拿着一把油纸伞从那铺子里跑了出来,又一头扎进雨中,朝凉亭这边跑来。他跑得很快,溅起一路的水花,冲到凉亭前时,衣裳已经湿透了,他却浑然不在意,将手中的油纸伞往她手里一塞,喘着气道:“给,你先回去,别淋感冒了。”
花冷月接过那把伞,伞柄上还留有他掌心的余温,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狼狈模样,嘴角动了动:“那你呢?”
“我等雨停了再走。”他说得满不在乎,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还不忘关照她。“你快回去吧,仔细着凉。”
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撑开伞,走进了雨幕中。走出几步后,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你也早点回去,别真淋出病来。”
说完,她便加快脚步,撑着伞消失在了雨幕深处。
褚停之站在凉亭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浑身湿透,却咧开嘴笑了一下。他靠在柱子上,听着雨声,觉得这场雨淋得还挺值的。
然而第二日,褚停之却没有如常出现。
花冷月坐在窗边,临了一上午的帖,直到阿禾来叫她吃午饭,她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外头今日有什么动静吗?”
阿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小姐问的是谁?”
花冷月没有回答,只是跟着她下了楼,继续过着她平静的一天。
接着第叁日,褚停之还是没有出现。花冷月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翻了好几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放下书,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心头那股被她刻意忽略的异样感,越来越清晰了。
这褚停之转性了?还是被伤到了再也不来了?可是,她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难道那天,他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