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的最终目的又不是把东宫搞下台。
成了的话,鲍提举作为废储的引子,自有皇帝收拾;菜鸟们失败的话,也能甩锅给这勾结崔家还生了二心的内鬼。
几日之后,唐宝儿在非夏和梅子担心的目光中,坐上了崔家的马车。
崔四爷纠结了下生完孩子后变矮还是平胸哪个更合理,最终定下了把黄大花留在别院造人,而让黄小花入行宫爬床的计划。
上车后,被再次搜身还好,可唐宝儿没想到她的双眼居然也被蒙住了。
听到马车外熟悉的鸟叫和狗吠,知道同僚们已经跟了过来,唐宝儿心中大定,也把从戒指中抠出来的药丸又悄悄塞了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路面颠簸过后又变得平坦,可唐宝儿却没听到入城的动静。
她猜测估计是到了崔家的另一处别苑。
中途似乎还被停车检查了一次,但令她奇怪的是,自己坐的马车却没被掀开帘子查看。
等唐宝儿终于重见光明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府邸的花园中。
冬季的园子有些萧索,但处处可见精心打理的痕迹,连路面的地砖都雕着精美的莲花纹。
哼,崔家可真有钱!
后年也领不到一文俸禄的唐宝儿酸了。
等我查出你家在弄什么鬼,一定能凭这大功涨俸!
抱着一颗精(穷)忠(逼)报(找)国(茬)之心,唐宝儿一路四处张望。
领路的嬷嬷知道她的草根底细,在数次瞪视无果后,索性眼不见为净的只在前方带路。
啧啧,瞧瞧这大红柱子粉白墙,每年都得刷几次吧?奢侈!
梁枋斗拱都绘了青绿彩画,这藻井上贴的不会是金箔吧?逾制!快记下来,功劳加一,嘿嘿!
……
可走着走着,唐宝儿就笑不出来了。
她心中的小本本可都要记满了,崔家这花园的规制莫非是打算称王?!
“今后你就住在此处。”
领路的嬷嬷见那方才还四处乱瞟的野丫头到地方后却能一脸淡然,终于满意了一点点。
唐宝儿已经慌得一批。
她都不知道人皮面具下属于自己的那张脸如今是个什么表情。
直愣愣看着眼前的宫殿,琉璃瓦、歇山顶、龙凤彩绘,这尼玛崔家把她送到哪里来了?!
那些原本跟着车的同僚们进得来么?
唐宝儿不报期望的环视一圈,咽了咽口水。
救命啊!!!
——
“你怎么又回来了?”樊太夫人嘴上埋怨着,但见到儿子回府脸上还是止不住的笑。
“州里有一批要送部的文书,我就与人换来了这差事。”
刘子和接过热帕子擦擦脸:“这天儿可真冷!”
樊太夫人顿时心疼了:“今日的天阴沉沉的,没准儿就要下雪了。况且京城又是是非之地,你没事就别折腾了!”
“这不是原想着沈世兄摆宴,我这个好兄弟必是要去捧场的嘛。”
刘子和捧着茶盏,也没喝,只是暖着手,脸上满是遗憾。
“我特意让你大舅舅送了礼过去,也是在肃宁侯面前为他做脸。侯府定然以为他从前就能结交上三品侍郎。”
“如此一来,不但他又要记一笔你的好,咱家这‘故交’的身份,就算是在侯府坐实了!”
刘子和官位尚低,樊太夫人这个孀居的继室,空有个四品诰命,在一众夫人堆里真没多少排面。
如今嘛,肃宁侯府宴请女眷时,她总能上主桌了吧?
“还是娘想的周到!对了,我今儿可还听说了一桩事,那孙叔林走了袁大人的门路,派了外任,已经出京了。”
“他这是怕遭了报复啊!沈如松刚上位,还得在肃宁侯眼皮子底下装老实,且顾不到他吧?”
“不过这人倒是够乖觉!你瞧瞧,连肃宁侯都低调行事不摆酒,你也别总往京里跑!”
刘子和不以为意:“我明儿还能待一天,已经去侯府递了帖子,总要见一见,当面恭贺。况且,近来也没听说朝里有什么——”
一句话尚未说完,只听街上传来一阵隐隐的马蹄声。
连内宅都能听到动静,这得有多少人马?!
刘子和与樊太夫人面面相觑。
刚使人去打听消息,门房上已经有人慌慌张张跑来禀报:“老爷,太夫人,是皇城司缇骑出动了!”
樊太夫人脸唰就白了,年初全京城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那十几天,刘子和在外任上,她却是亲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