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之间,姑姑能为她寻到什么好人家?
送她回家?那不是直接逼她去死!
李翠翠心中生起满腔怨恨,她一把抱住姑姑:“姑姑,别赶我走!我爹会气死的!家中的弟弟们全都还指着您呐!”
“当年爹爹将家中仅有粮食都送了来,我好饿呀姑姑……”
一通陈年旧账翻得沈怀阳他娘含泪保证,无论如何也会把侄女留在自家。
“咳咳!”
娘俩正在相依落泪,回忆她李家为了沈家付出良多时,沈怀阳他爹回房了。
“老三是怎么了?咱家在侯府出了这么大丑,你还说他!”
李翠翠见姑父沉着脸,就像没看到自己似的,不由暗暗咬牙。
她顺势转了话头:“是啊姑姑,您别为了我与三表哥置气。一过继可就是两家人了,这时候万万不能离了心!”
如果说她姑姑满心都是娘家和儿子,那她这个姑父,一门心思都是将全家拢在一起听他这个大家长的。
“三表哥这些日子脾气越来越大,有事也不爱跟咱们说,想来是有自己的心思。您要多哄着些,就算将来没法认您当娘了,也能多看顾些家里……”
直说到老两口眉头紧锁、坐立不安,李翠翠才出了正房。
“翠表妹——”
李翠翠循声望去,只见是大表哥站在檐下。
刚唤了自己一声,又赶紧扭过头去,梗着脖子不敢再看这边。
莫非连他也看到了自己的……
李翠翠羞愤交加,正要跑开,忽然发现大表哥面红耳赤,竟是比自己还害羞。
她脚步一顿,放柔了声音:“大表哥,呜呜呜~~”
————
沈怀阳怒气冲冲回了房,对着许氏吼道:“你怎么会同意李氏进门!”
李氏?这会儿不是翠表妹了?
许氏先安抚了两个儿子,等看着嬷嬷抱了他们下去,才不紧不慢道:“夫君不是常说要报答舅家么?如今翠表妹出了事,正是报恩的好时机呀。”
“你!”沈怀阳气结。
凭什么要拿他的前程来报恩?
多少年前的半斤谷子一袋糠,这两年他娘可没少贴补那家。
大不了以后再多给点钱,可若还想要其他,他们也配!
“你怎么不拦着娘!”
“夫君不是说让我凡事都顺着婆婆么?”
“——那你也不看看是何事就听她的?娘又没读过书,也有错的时候!”
许氏摇头,一脸真诚:“夫君以前教导过我,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说过娘没什么学识、年纪又大了,所以让我不能‘顶嘴’,要处处听娘的呀!”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真不明白如今这情势?怎么不与她们好好分说!”
许氏委屈:“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以前不是说过,全家上下都不听我的,肯定是妾自身的问题。让我不许再多言惹得大家不快么?”
“我按夫君说的,已经很久不曾多嘴了。而且就算妾身说了,娘从来都只会生气不会听呀!”
“夫君?夫君你去哪儿啊——”
见自家姑爷气跑了,缩在角落的贴身丫鬟有些担心:“娘子,这——”
许氏打个哈欠:“无事。我去看一眼九郎和十二郎,嗓门那般高,也不怕惊着孩子。你铺床吧,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孝顺?报恩?
行啊,这回你自己来吧!
你的家人既然都心地纯善又讲道理,那你一定会把错处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对吧?
你也一定能大度地笑着委屈自己、成全家人对吧?
呵,男人。
————
沈怀阳已经去崇恩堂向侯爷辞行,准备回乡了!
三日后,这条劲爆消息传遍了侯府上下。
那天起就以着凉为由,一直心虚躲在房中的沈五娘听说后,浑身无力的向后倒在床上。
都怪李翠翠那个蠢货!
她陷害许氏不成,如今转头当了大哥的妾室。
三哥不愿在家见到李翠翠,大哥和娘却护着她。
三哥就威胁要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