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阵眼神交流,也起身离去。
沈怀阳再次长揖到地,起身时,只觉得头昏脑涨, 眼前发黑。
他扶着院门闭了闭眼。
在崇恩堂一直不尴不尬的枯坐,好容易自己的两个儿子得了些褒奖,如今却又因为家人丢了大脸。
看到那条亵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日家中其他人都选了鲜亮的料子做外衣,只有许氏不争不抢,捡了最后剩下的,为他们一家四口都做了新里衣。
翠表——李氏那个贱人,原本想偷的只怕是许氏的小衣吧!
不管沈二冬是被别人算计倒在竹林,还是真是李翠翠干的,起码他这个好表妹带着衣物自己凑了过去是事实。
方才问到此节时,李翠翠的心虚躲闪可是他亲眼所见。
再想到李翠翠平日里对自己巴得紧,和对许氏不加掩饰的敌意,沈怀阳已经全然信了。
不知自己在侯爷那里还有没有机会……
靠着大门缓了半晌,沈怀阳这才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挪回院里。
“夫君,娘让你过去一趟。”
房间内,除了他娘,竟还有哭哭啼啼的李翠翠。
“表哥,我是冤枉的!”
“所以你从未去过竹林?也没有从我屋里取了衣物要塞给沈二冬?那我把五管事叫回来,你去与他分说?”
李翠翠的哭声顿时一滞。
这个蠢货,她就没想过这般陷害许氏,只会让自己颜面扫地?
“三儿啊,翠翠是做错了,可她也是为了你才遭了别人的毒手啊!”
在姑姑的帮腔下,李翠翠细细说了自己是如何在路过竹林时,发现沈二冬倒在地上,就动了心思想帮表哥一把。
她连自己想陷害许氏都说了。
反正姑母和表哥都不待见许氏,说出来更能取信于人。
不过她没提沈五娘。
一则没有证据,二来她这时处境堪忧,能握着一个人的把柄总比再多得罪死一个人好。
沈怀阳凝神听着,觉得其他部分应该是真的。
只除了这蠢妇为了推脱责任,不肯承认自己是当场被人打了闷棍,而是瞎编什么在房中被人掳走。
院里都是自己人,今日就没来过外人。
家中谁会冒着让他出局的风险就为了陷害李翠翠?
不过确认了是李翠翠自己犯蠢,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总比有人故意设局针对他要强。
思及此处,沈怀阳面色稍霁。
可这却让李翠翠误会了。
表哥果然被自己一片真情打动了!
她急忙偷偷拉了拉姑姑的衣袖。
“那个,三儿啊,事已至此,不如你今日就将翠翠收房吧!”
沈怀阳还在思索侯府明日会有何种反应,闻言差点心梗。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瞪向他娘。
“翠翠还是黄花大闺女!你们今晚圆房,明日亮出喜帕,也就没人嚼舌了。”
这是单纯有没有失贞的事吗?!
他娘到现在还想着用自己提携她娘家,可曾为他考虑过!
沈怀阳拍案而起:“荒唐!不知所谓!”
见他娘一脸懵逼,知道老娘没听懂,又耐着性子补了句:“我绝不会纳她!下个月娘若还没打发了她,那就送回舅舅那里!”
看着沈怀阳拂袖而去,李翠翠如遭雷击。
表哥听完不应该是满怀愧疚的纳了自己么?
自己为他牺牲良多,纵然这段时日表哥不好直接表现出来,暗中也应该对自己多加抚慰。
有着这份委屈,等事情淡了,她还是能与许氏分庭抗礼。
她原以为最大的阻碍是许氏,结果方才许氏一口就应下了,还送她来见了姑姑。
万万没想到,平日对她那般温和的表哥会如此无情!
大雍寡妇再嫁是寻常事,她不过是被人看了几眼,却被嫌弃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