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冷了这么一小会儿,门就被人再次轻轻关严了。
没有脚步声,只一股腥臭的气味从门的方向飘过来。
是血腥气。
陆阑梦蹙了蹙眉,警惕着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里,门边站着一抹她无比熟悉的高挑身影。
几秒后,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因为刚睡醒,少女有点晕乎乎的踉跄了几步,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个人面前。
不等看清,陆阑梦已经伸手,一把抱住了那道黑色身影。
抱住的那一刻,她的手,触到的是一片湿漉漉的凉。
是血,只是不知道是谁的血,沾在温轻瓷身上,湿透了外衣,又渗出来,蹭到她手上。
温轻瓷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了一下,然后就软下来,软得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可以断了。
可她没有倒,而是靠在门板上,靠着陆阑梦抱着她的那股力道,勉强站着,任由陆阑梦撞进自己的怀里,唇角轻轻弯起。
陆阑梦身体微绷,眼眶不受控的发热,语气难以自控地溢出一丝阴翳的戾气。
“你受伤了?”
“谁干的?”
温轻瓷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手是凉的,还在微微发抖,可是落得很轻,很慢,像是怕弄脏她。
“没事。”
带着港城腔调的好听嗓音,自陆阑梦的头顶传来,沉哑得厉害,却让人无比安心。
“不是我的血。”
“——啪嗒。”
随着卧房的顶灯开关被摁响。
光线瞬间倾洒下来,照亮了正拥抱着的两人,照在身前人那张清冷的脸上。
陆阑梦不由分说地扣住温轻瓷的手腕,举起,压在门板上,一双狐狸眼从上至下,谨慎仔细地检查温轻瓷的身体。
确认真的没有大伤口,才放下心。
“大过年的,你这是去屠宰场逛了一圈吗?怎么会这么多血?”
清朗笑声在耳边传开。
身前人的胸腔,也跟着闷闷地震动几下。
陆阑梦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尖又紧,尾音还夹着些颤,有点滑稽。
清了清嗓子,她不管不顾地将脸埋进温轻瓷的肩窝,两条手臂也紧紧缠在温轻瓷劲瘦的腰身上。
“……吓死我了。”
温轻瓷能感觉到身上那股难闻的血腥气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陆阑梦身上那股好闻的玫瑰暖香。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陆阑梦总算意识到血腥气的杀伤力,有些反胃,才抬起沾了血的脸。
灯光下,能看见那莹白的脸颊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
温轻瓷心脏揪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地摸上那张脸,指腹划过陆阑梦嫣红的眼尾,将那点湿润的水渍揩去。
“吓到了?”
陆阑梦点头。
“还以为你好大胆,原来,是个喊包妹。”
温轻瓷说话习惯性压低,语调也很少有起伏,有种独特的冷感。
就像现在,她分明在故意逗她,字音之间的停顿,却还是十分有序,更像是长辈在哄小孩,透着玩味。
陆阑梦没回话。
几秒后,踮起脚,在温轻瓷嘴唇上亲了亲,舌尖故意勾舔了一下温轻瓷的嘴角,像是不满她的调侃。
这个吻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
却撩得温轻瓷心口发麻。
她想要抱陆阑梦,却因为身上还没清理干净,手臂动了动,就忍了下来,目光下意识扫了眼浴室方向。
“大晚上的,你一身血跑过来找我,被吓到,很正常。”
陆阑梦看出她想洗澡,刚要叫佣人去温轻瓷的厢房拿衣服,却被温轻瓷拦下。
“呢阵时,别叫人了,我可以不穿,明早再说。”
不穿?
陆阑梦来了兴致。
她跟着温轻瓷,两人牵着手一路走到浴室门口。
陆阑梦看出温轻瓷很累,上前去给她放热水。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蒸汽慢慢升起来,镜子一点点地开始模糊,空气也变得潮湿、温热。
放好以后水,大小姐又侧过身,上前两步,雪白的指尖轻轻扯着温轻瓷的腰带,要帮她脱衣服。
“脏,我自己来。”
温轻瓷没让陆阑梦给自己脱,自己褪去衣裤。
因为沾了血和汗水,里外布料都黏稠,有些地方已经干了,一头粘着外衣,另一头沾着皮肤,就这么紧紧粘在一起,费了些功夫,两件衣服才终于分离,温轻瓷将它们一件件褪下来,随手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