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平静和漠然。
她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抬手牵住他的小手:“走吧,跟娘回去。”
宗明夷乖乖点头。
秦乐安也十分乖顺地牵过女人另一只手。
一大两小,渐行渐远。
叶长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三个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半响,她才转头望向茶楼临窗的位置。
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沉默如山。
“唉——”叶长歌摇了摇头,趿拉着步子,循着那三道身影离去的方向,慢慢跟了上去。
秦般若又在山上停留了数日,直到眼瞧着进入十一月中,她才收拾东西下山。秦乐安和宗明夷红着眼眶,帮秦般若收拾东西。秦般若心口又酸又软,一声一声地答应他们,等明年春天时候就回来。
下山那日,天色阴沉。
镇上清净得又回到了最初模样,只有冷风卷着雪沫打着旋。
经过茶楼时候,女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一停,仰头向上看去。
窗扇紧闭着。
不见炉火,亦无人影。
只有一层新落的薄薄积雪,覆盖着窗棂,白得刺眼。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眼中情绪沉沉浮浮,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重新朝前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玄青色的身影裹挟着漫天风雪,急冲而来。
风尘仆仆,衣衫破旧,眼眶通红,嘴唇干裂,清隽的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惶与失智。
湛让终于寻了过来。
当初消息在信泉镇断了之后,湛让整个人几乎都要疯了。
直到大雍皇宫的探子来报,湛让才冷静下来跟着晏衍去寻。可晏衍着人将湛让一众人引去了药王谷,如此一来一回,已是数月的功夫。
湛让飞身下马,踉跄着扑了过去,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将人狠狠拥入怀里,声音颤抖:“般若,般若......”
那铺天盖地的滚烫与颤抖,几乎要将秦般若淹没。
秦般若没有抗拒,静静地在他怀中待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着男人那因恐惧而剧烈紧绷的脊背:“没事了......湛让,没事了......”
感受到怀中真实的体温,湛让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终于一点一点松缓下来。可他仍紧紧拥着她,不愿松手分毫,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过了许久,湛让才似乎想起什么,声音有些沙哑:“万儿她失踪了,不过你放......”
话没说完,秦般若身体控制不住地一僵,那轻轻拍打在他后背的手,也猛地蜷缩起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锁入眼底那片冰冷的深潭。她的目光越过湛让颤抖的肩膀,望向隘口外那绵延无尽的苍茫雪山,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万儿没了。”
这四个字,轻得如同雪落无声,却轰然砸在湛让的头顶。
湛让整个人如遭雷击,霍然从她颈间抬起头:“什么?”
秦般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眼泪,没有悲恸。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平静。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要杀一个人。”
“帮我。”
话音落下,寒风卷过隘口,发出呜呜的悲鸣,如同天地间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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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要一口气写完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68章
仡楼朔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年多的时间, 大雍、北周倾尽所有暗卫、密探、江湖耳目,却仍是没有找到他的半分踪迹。
秦般若对此并不焦躁。
人只要活着,就总会在天地间留下痕迹。
一年找不到, 那就两年。
两年找不到,便五年。
五年还不够,便十年!
直到她死,直到北周大雍亡国了, 她总能找到他......杀了他。
窗外雪落无声。
秦般若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落在对面沉睡的男子身上。
湛让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脸颊也早已不复往日丰润,苍白中透着一股灰败之气。身上覆着厚厚的狐裘,却依然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