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鹤倒是很能理解那些刀剑付丧神的心情,就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上午坐班下午锄地、洗漱前极限完成必须由审神者亲自审阅的文书工作然后彻夜爽刷终端的连轴转时间安排啊。
这我能不知道吗,谁让我小的时候搁学校高强度学习,后面短暂地上了一年班又在老板手底下做高强度加班的牛马,真给我闲下来了只觉得浑身刺挠。
如果小山在这儿听到了我说的话高低得骂我两句。此狐本身就不咋对我说好听话,自从被网络腌入味后说起话来就更不中听了。
还好它不在,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对着[秋田藤四郎]大吐苦水。小短刀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眨着清澈明亮的蓝色眼睛认认真真地听我讲话,时不时点下脑袋表示认可与同情。
“所以小明大人是因为无事可做感到苦恼吗?”[秋田藤四郎]对我异于常审的癖好表示理解尊重,并表情羞涩地往我手里塞了块抹布,“既然如此小明大人也来帮忙大扫除吧!”
攥着抹布的我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不染一丝尘埃,婉言谢绝了小短刀的好意。
打扫什么?苍蝇进咱店里都得打个出溜滑,放过土方岁三的手办也放过[和泉守兼定]吧!
话虽如此,我这个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别看委托屋现在的生意非常火爆,练度不错的员工供不应求,实则是占了大阪城的便宜,活动一过搞不好就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了。
真要图稳定还得是时政的公务员岗位。虽说每月的工资都是定数,没有多少惊喜,但胜在旱涝保收很难失业。我认识的那几个公务员不管是审神者还是刀剑付丧神都过得挺滋润的,待遇福利没得说。
像我们这种个体户开店就不一样了,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不进则退,绝不能沉浸于现在的辉煌假象中,必须研发出过硬的、独一无二的揽客本事。
如果时政的公务员选拔也像我曾经所处的时代那样采取统一考试的方式,我一定会押着这群把过剩的精力浪费在收拾卫生的暗堕刀剑挑灯夜读,争分夺秒地研究应试技巧,到时候通通都给我考公上岸,我也能放下心回归本丸把心思都放在自家的刀子精身上。
可惜时政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也没有能安排这么些个暗堕刀剑空降官方职位的能力,总而言之小明好时政坏!
这就是为什么我瞄上了七星剑,并把他拉到老板专属至尊休息室进行单独的员工培训。
单从七星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孤刀寡审共处一室”的局促,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大马金刀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竭尽所能地凹着僵硬的身板霸占住沙发剩余的那点空隙,绝不给七星剑留下任何发挥的余地。
无法重复上次操作的七星剑微笑着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隔着中间的玻璃茶几询问我有何指教。
“虽然你是个刀龄几千岁的老年人刃,按理来说应该在本丸安度晚年,理直气壮地享受审神者的宠爱与珍视,”十五分钟前才临时恶补了的我脑袋空空但非常自信地给七星剑倒了杯茶,试图这种简单地讨好卸下对方的一部分心防,“但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咱们实力上不比其他七星剑差,就是欠缺了那么点运气,为了生存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努力。”
七星剑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心里苦,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我越说越自信,说到动情处甚至感同身受地拍起了大腿,给自己拍得啪啪作响,“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别看我们店现在看起来很风光的样子,其实也就攻击范围广的薙刀、大太刀比较抢手,我们这么大个店面甚至凑不出个极化刀剑,等大阪城活动结束又该怎么办呢?”
七星剑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上半身不着痕迹的地越过茶几拉近我们间的距离,那双妖冶的异色瞳紧紧锁定在我的脸上循循善诱道:“那应该怎么办呢?”
“所以你有没有兴趣进修几门新技术?”为了委托屋能够更好地发展我将无所无用其极,“比如塔罗牌、看手相、星座运势等等更适配于现在审神者体质的占卜手段?”
七星剑:?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觉得以七星剑观测星象、推算未来的才能仅仅待在店里当个跑腿的服务员也太浪费了,虽然可以充作打手租出去发挥其加快队伍里的其他同伴获取灵力、提升自我的特殊能力,但仅仅做到这种地步仍不算是物尽其用。
“七星剑先生,”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妥协于现实的我终究是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模样,“你也不想咱们店惨淡倒闭,丙子椒林流离失所、失去工作吧?”
被店主神神秘秘地揪住袖子往休息室扯的七星剑: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喝着店长亲自泡的茶,没说两句就看到店长一本正经地发起油腻威胁的七星剑:这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从这一天起我们委托屋失去了普通员工七星剑,搁角落里新搭建起的只能容纳三个人的占卜屋里多出了一位号称精通各种测算手段的神秘占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