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的心越来越沉,他打不过s。
在对抗中,当一方的实力远超另一方时,可以精准控制阈值。主动约束自身的与杀伤力,仅以最低限度的必要动作便可以控制局面,这是一种绝对的、降维的掌控力。
打个比方,就是一个成年人陪蹒跚学步的小孩儿玩打架游戏。
两人这么来回拆了几招,沈白完全落下风,而s的呼吸还是平稳悠长。就在沈白一个直拳打出去后,s一个闪身躲开,沈白却因控制不住惯性往前踉跄了几步。
s大概是通过这几招确认沈白没被那一跤摔坏,可以放心离开,便逮着这个空隙,撑着护栏一跃,跃到了下一层。
长亭墓园在山脚下,按地形规划建成梯田状。格局整齐,每一层都有金属护栏。眨眼间,s已经跃下好几层,矫健的身姿几个起伏间已经拉出了不可逾越的距离,速度快得像是融进了风里。
沈白单手撑着护栏跃过,往下一看,s已经快到了最下面,将两人垂直、直线距离都拉开了一大截。
“你到底是谁?!”
沈白冲他呐喊着质问,声音在墓园上空回荡,久久不散,而s黑色的身影已经利箭般朝冲进林间,消失不见。
沈白看着他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被深深的无力裹挟,今天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而他第一个想倾诉的对象居然是唐辛。
手机屏幕都调到拨号界面了,沈白又顿住,唐辛虽然说这次是暗访让他不用担心,但是江平县毕竟是韩家的老巢,暗潮汹涌深不可测,这个时候还是别让他分心了。
两秒后,他锁上了手机。
沈白转身,沿着台阶往上走,第三次回到父亲的墓前,这次终于没人了。
他站在沈秋山的墓碑前,低头看上面刻的墓志铭。
“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
第61章声名水上书
“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
就在沈白看着沈秋山的墓志铭缅怀时,李铭离开长亭墓园,驱车来到灯塔心理咨询工作室。
这个世界大喊人人平等,但财富仍帮人划出隐形阶级。有二院那样的精神病收容所,也有灯塔这样的这样高端心理咨询室,人在生病时最能分出三六九等。
李铭一走进去,迎接他的就是接待小姐甜美的微笑:“李先生,好久不见。”
牢记每个客人的姓氏,是她们的工作规范之一。
李铭点点头:“有预约。”
接待小姐微笑道:“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说完,她带着李铭往走廊内部走去。
走廊的另一头,江苜在工作室老板兼他师兄的陪同下,刚把工作室参观了一遍,江苜说:“看得出来你在装修上花了不少心思。”
整体色调采用温润安全的大地色,每间房都有一面墙用质朴的陶土涂抹出肌理,家具全是圆角设计,垂坠感极佳的米白色窗帘将阳光过滤成柔和质感。
进来时,他还看到工作室大厅有一个嵌地下沉式大沙盘,沙粒如月光下的细雪,净白、均匀。
陈师兄脸上扬着自信的笑:“看出来了?我这里面向高端客户,中产人群。这些人对“被尊重”这件事特别敏感,我下的功夫不止在装修上。大到装潢,小到打印纸,服务全藏在细节里。”
中央空调保持23度的最佳体感温度,全天恒温,灯光可根据客人的状态多角度、亮度、色彩调节。这里的高端并非浮华,而是一种洞察人心的安抚力,仿佛能将所有哭声和眼泪接住。
做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弱化“看病”暗示,强化“被服务”体验。
江苜点点头:“生意应该不错。”
“你天天待在学校,不懂这些,我跟你说……”陈师兄压低声音,语气神秘:“精神病不赚钱,情绪病才暴利。”
江苜笑了笑,没说话。
陈师兄侃侃而谈:“现代社会这些中产为自己的情绪买单从不手软,怎么样小苜?你来我这儿干吧,比研究犯罪心理学有前途。”
说到钱途两字时,他笑着搓了搓指尖,显然此“钱途”非彼“前途”。
江苜不卑不亢,笑着摇头拒绝:“算了,我还是看着师兄发大财吧。”
陈师兄便不再坚持,准备带他去参观自己的办公室。江苜比他年龄小,比他有天份,比他得老师赏识,然而心里再不服气也得承认江苜是个天才。最近他听老师说江苜来了临江,便把人约过来叙旧。
约在自己工作室见面,他自己也承认可能是存了点炫耀的心思,只有在这方面他能找到优越感。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办公室走去。李铭被接待小姐带着往里走,正好和他们擦肩而过。
江苜瞟了李铭一眼。
咨询室。
室内已经预先调暗了灯光,落地窗完全被合拢,催眠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圆润的鹅卵石,沉入意识的水流里。
李铭接受催眠治疗多年,轻车熟路,很快就在催眠师的引导下进入状态。
“非常好,现在你的意识非常平静,也非常放松。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
“我叫李铭,今年十五岁。”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路边,和沈墨在一起。”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