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平安见他提起地上的鱼,轻笑:“行。”
周稷山见她在笑,没忍住还是摸了下耳朵。
滚烫的。
大概红了吧。他总是会因为她直视而觉得耳朵烫红。
今天周稷山在水里捞了不少鱼,晚上回到家,几人吃的是鱼。
往后的日子也是不紧不慢地过着,姬玉嵬不再过来,
白日邬平安先去铁铺做工,忙完后随他去练术法,偶尔也会遇上姬玉嵬,但大多是在街道上路过,没再有更深的接触。
虽然里面的人一次也没有露面,但她始终有被注视的不安感。
她的术法小有所成,虽不至于立马成型,但比之之前已经称得上很好了。
只是两人该用的方法都用过了,还是没找到回去的方法。
失败的次数多了,邬平安心中不免气馁,轻叹,随后又打起精神,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在找回家路时,邬平安还找人打听小莲家的具体位置。
小莲的母亲很有名,稍微打听便能打听到,只是那些人都劝邬平安不要去,那家的人得了热病。
回来她告诉周稷山。
他揽下此事,“别怕,这事我拿手,应该是小莲被妖兽咬后没有治好,明日我随你去。”
第二日,邬平安和周稷山找好理由登门。
见她的是位年轻忧愁还有几分眼熟的女人,她鬓发绿蓬松,肌肤白皙,只是病得太重,讲几句话便掩嘴咳嗽,也很有教养不会对着邬平安咳。
她叫荞娘,听说是当年在贵人身边时起的名。
荞娘不知小莲之前在驯兽园,送小莲回来的是姬府的仆役,小莲便告诉她一直在姬府做事,不小心受伤了,荞娘整日担心得彻夜难眠,生怕女儿会随自己一起走。
好在这时候邬平安带着周稷山来了。
小莲在屋内,周稷山去帮忙治病,所以外面只有邬平安和荞娘。
荞娘坐在幽暗不见光的潮湿小屋,担忧地蹙着眉咳:“小莲可有给人添麻烦,她性子倔犟,人也没离开过奴,怎么会遇上妖兽?还瞒着奴。”
想到女儿回来时浑身是血,荞娘忍不住垂泪,好在有人能帮忙治。
邬平安告诉荞娘:“小莲没给人添麻烦,她做这份活很合适,她也不会有事的,娘子且放心。”
荞娘问:“那她在做什么啊?”
邬平安将油米放在她身边:“就做些修剪园林的活儿,干得很好,东家很喜欢她。”
荞娘最初见此惶恐摆手,听见她说的话才讷讷地垂着眼看,语气有几分高兴:“小莲说过,是姬氏对吗?五郎君啊,奴以前还曾见过一面,是位很美丽的郎君,他能喜欢小莲,不是让她做歌伎真好。”
她是歌伎出身,在这个表面士人口口传‘举朝略是无妾,天下殆皆一妻’1的地方,实则是对穷人,贵人仍是多妾的,来源靠的是战俘,买卖和聘娶,婢、妓……数不胜数,而妾地位低下,与奴隶无二。
像她这样的,在郎君娶妻后会给一笔钱打发走的妾算是好下场,被发卖,或是再赠送给别人的才是可怜,她不想女儿也跟着落成这样的下场。
荞娘感谢姬五郎,双手合十做揖,虔诚拜佛:“多谢娘子告知。”
在姬府做活是小莲告诉荞娘的,虽然姬玉嵬并非好人,但无疑的确
能让荞娘放下担忧,邬平安也没有因为对姬玉嵬有意见而戳破。
周稷山良久后才出来。
荞娘担忧:“怎样。”
周稷山道:“没事了,妖血已经清除,接下来好好养,应该无碍。”
“多谢这位郎君,不知要花多少钱。”荞娘往地上跪。
周稷山及时扶起:“不必多谢,小莲是平安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救她是应该的。”
荞娘又感激望向邬平安。
邬平安安慰她道:“娘子与小莲好生养病,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荞娘笑,“会好的。”
天色不早,两人要回去了。
荞娘要送,邬平安连忙拒绝,可荞娘坚持,咳着说只送到门口。
邬平安无法,只好让她送到门口。
走之前,荞娘忽然道:“娘子,其实奴见过你。”
邬平安转头。
女人瘦长的身子倚在破烂的门框上,半边身子在黑暗里,像是被陈旧的房子吞噬了。
她说:“娘子,如果有机会见到明家三郎,能否帮忙问问,当初要送奴走,是奴曲唱得不好,还是舞得不好?”
邬平安应该见不到明三郎君,所以如实告诉她。
荞娘也不气馁,笑说:“奴就随便说说,天很晚了,快回去吧,我等小莲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