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珠和顾明晏不收礼钱,回的礼也都是自己做的吃食和喜糖这些,每个步骤都在军区明令的规范之内。
“老贺!”夏淑君沉声喊一句和江源白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贺兆川,他肯定知道些内幕,才特意跑回家来吃饭,还带着他们推迟到现在才过来。
却原来他们快两点到,还完全不算来晚了,这可不是夏淑君想要的效果。
贺兆川语气温和地解释,“这里是军区最大的食堂,总要给士兵们都吃上饭了,才能开始办喜宴吧。”
王师长家又不可能把军区十万士兵都请来参加喜宴,又邀请了军区在职的所有军官干部和军属们,家里-根本就办不开。
且原则上军区师长须以身作则,儿子结婚也要秉持当下的俭朴作风,他们今儿若敢在家里办二三十桌,王师长明儿就得到军长办公室里喝茶。
选择在军部大食堂举办婚礼,宴请人数上的限制大大放宽,可偏偏他们又要学江蓠珠和顾明晏把仪式选在中午时段来办。
就不能怪贺兆川要求食堂按规矩办事儿。
规矩就是不能影响原本就被安排在这个食堂吃饭的士兵们正常进餐和训练。
以往选择在食堂办仪式的军官们比较少,有也不会有这么多宾客,大多是在对军属们开放的外食堂里。
时间基本定在下午四点前后进行仪式,到大部队士兵或军属们来吃饭的六七点时,基本已经结束。
江蓠珠和夏淑君略微恍然,所以不是王少闻和田甜的婚礼刻意挑在两三点进行,而是不得不在这个时间进行。
两三点举办仪式和喜宴,类似他们这样吃过再来的,只怕不是少数。
正常情况下,王师长绝非没有能力协调士兵们的吃饭安排,却没有这样做,或者说觉得没必要承担协调后带来的风险,尤其是贺兆川摆明了在盯着的前提下。
在他们靠近食堂大门时,江蓠珠放开夏淑君的手,转而去挽住亲爸江源白的手,夏淑君也回到贺兆川身侧。
朱亚男和王师长笑吟吟地迎上来,他们脸上是完全看不出对这个时间点举办仪式的不高兴来。
倒是他们身后的王少闻笑得过于虚假且疲惫,客人们还能在家里垫垫肚子再过来,作为新郎新娘和他们的父母婆家等这些人是没这空闲去吃点什么。
田甜的身量相对朱亚男来说比较娇小,江蓠珠自己也不高,没瞧到她的正脸。
至于那三天前来的田母和田家堂哥,江蓠珠没见过,认不出是哪位。
他们此刻不在门口,那可能就在里面帮忙招呼宾客吧。
“老贺和夏主任来了,快来入座,仪式很快开始了。”
王师长和朱亚男来迎贺兆川和夏淑君,又看向江源白和江蓠珠。
“欢迎欢迎,”朱亚男开口问道,“江同志,小江同志,你们来了,阮医生没过来吗?”
江蓠珠回答道,“医院给我妈安排了两场大手术,来不了,朱团,恭喜你们了。”
“王同志,新婚快乐,”江蓠珠侧身看向王少闻,她日常和王少闻没什么接触,但不久前才借过人家的相机,她这声祝福是真心的。
“谢谢,”王少闻点点头,又道,“以后有需要借相机,可以再找我。”
江蓠珠觉得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她笑了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时,田甜笑着拉了一下王少闻的胳膊,又看向江蓠珠,“借相机?这么复杂精贵的机子,你也能操作得来吗?”
“以后有需要,就让少闻帮你拍吧,少闻的拍照技术可好了,比我在天津相馆拍得好多了。”
王少闻没听出田甜这话有什么不对,男人都是喜欢夸奖和被捧着,他点点头,补充道,“我给你们拍也行。”
江蓠珠看着田甜又笑了,“何同志,还是你贴心,孩子太可爱了,总忍不住给他们拍两张留个纪念,原本还不好意思呢,以后一定找你们。”
能气死绿茶的一定是永远只能听懂表面那层意思的直男和直女。
果然,田甜听到江蓠珠这个“何同志”,面色就有些绷不住了,然后又听到江蓠珠“恬不知耻”的这番话,以及丈夫带着笑看向她,难得对她点点头。
似乎真的觉得她的提议很不错。她还能说什么?
又几句道贺和寒暄后,江蓠珠开心地挽着同样笑得极为标准和得体的江源白进到食堂里。
“调皮,”江源白宠溺看一眼江蓠珠,又道,“我争取今年给咱们家买一台相机回来。”
“好啊,爸爸加油!我和宝宝等着了。”
江蓠珠给江源白打气,江源白接省城图书馆的翻译工作,目前是千字3块。
按他们目前的进度,一个月能粗翻译出十万字左右,再加上润色和校对等工作,最多两个月也能结束,那就是月均一百五的收入了。
这还只是江源白刚开始这项兼职的报价,之后做得好,肯定能再商量,此外还没算一些券票的补贴。
王少闻的那台相机是二手外国机,贺志赢透露王少闻花了一千元托朋友在二手市场买到的。
以江蓠珠的眼光来说,王少闻买的相机也不算多高端,那是被国外淘汰掉的机型,转手到国内才能卖这样的高价。
国内自己制造的海鸥牌相机价格在两百左右,目前还没法和国外的机子比,但从性价比上完胜王少闻那台机子。
对于江蓠珠和江源白来说,选择哪种相机都不算负担,只是票比较难有,碰到能看上相机的机会也不多。
“我让省城的小谭注意一下今年的考证报名时间,以后你陪爸爸我一起工作,”江源白发现江蓠珠在外语上的天分,比在医学、护理学上强多了,记性极好,一点就通。
以前在苏城择校时,他们完全走错方向了啊。
江源白一直都清楚江蓠珠很聪明,一年学完了小学的所有课程,两年学完了初中,就以为女儿和妻子、大儿子一样都是理科天才。
江蓠珠以前应该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想和妈妈一样从事医护工作,但不同于阮玉敏家学渊源,从小就开始接触,她退而求其次去学了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