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压抑了三年的、无处安放的东西,这两天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汹涌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收不住。他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欲念,低头在白雀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伸出手,给他揉着勒红的手腕和大腿。
“对不起,”他道歉,“吃素太久,心里有点变态了。”
白雀仰起脸,反吻他一下,眼睛弯弯的:“变态是要被制裁的。”
纪天阔低下头,看着制裁自己的那只白嫩的脚,趾头还调皮地动了动。一阵轻颤。
临近中午,两人终于筋疲力尽。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照着床上交叠的身影。他们相拥着窝在被子里,谁也不想动。
白雀懒乎乎地摸过手机,翻了几下,愣住了。未接来电一长串。
“爸爸妈妈打了好多个电话……”
纪天阔凑过去看了一眼,又躺回去,继续揉捏着白雀的腰窝,不紧不慢说道:“没事,我等会儿回给他们。”
白雀放下手机,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纪天阔胸口,忧虑的声音传出来:“他们要是还是不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怎么办?”
他没法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不想让纪天阔为难,但死也不想再分开一次。
“他们会同意的。”纪天阔的手没停,一下一下揉着他的腰。
“你说爷爷不会再干涉了,也是真的?”白雀抬起头,大眼睛望着他。
“真的。”纪天阔没说公司里布局的事,只说道,“杜若帆怀孕了,五月份和清海订婚。有后了,爷爷就不会管我了。”
“真的?!”白雀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惊讶万分,“他们还那么小呢。”
纪天阔无语地看着他:“他俩都比你大点好吗?你是最小的。”
白雀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在纪天阔怀里蛄蛹,“那你老牛吃嫩草,不害臊。”
“嫩草非要往老牛嘴里长,老牛有什么办法?”
两人又黏糊一会儿。白雀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翻。翻到巴特的几通未接来电,他忙撑起身子,回拨过去。
纪天阔靠在床头,看着他打电话。
看他用流利的英文和导师沟通,谈论着什么作品,什么hockey,什么画廊。看他说话时冷静又理智的样子,和刚才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纪天阔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慈父般的笑容。
白雀已经真正能飞起来了。
在他的天地里,振翅高飞。
白雀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看见他这副表情。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纪天阔就已经欺身压了过来。
他凑近他耳边,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垂,“ciel ciel……为什么叫ciel?”
白雀被弄得痒了,缩着脖子直躲,“你明知故问。”
纪天阔轻叹一声。他看着身下的人,目光温柔得像要化开:“白雀,我要怎么爱你才够?”
白雀抬手,指尖触碰着他的脸:“我是恋爱脑,不和你恋爱,脑子就会死掉。所以你永远不要和我分开。”
纪天阔看着白雀。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依恋。
但纪天阔沉默了。
他比白雀大八岁,心脏还有毛病,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事,不敢再空口说给白雀听。
他不想再给他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
“我不死就不和你分开。”
白雀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死了也不能和我分开。我们两个,死了也是要睡在一个坟包包里的。”
天塌了,鸟儿也就飞不起来了。
他肯定是要跟纪天阔同生共死的。
蓉城好像没什么变化。
冬天的天还是那样阴沉,灰蒙蒙地压着这座城市,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街头巷尾的烟火气也没变,火锅店门口依然排着长队,梧桐树和银杏树还是落光了叶子,光秃秃地立在人行道上。
那些六年前网暴他们的人,大约也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地活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一如既往地在网上发泄着情绪。
只有白雀和纪天阔的世界,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真的很过分对吧!”白雀冲着电话抱怨,语气里全是委屈,“明明以前有新歌,乘月会先给我听的。现在呢?先给我二哥听了!果然,爱是会变的,对吧对吧?”
他越说越气,眉毛都拧起来了。
纪天阔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断他,“你先让席安把饭吃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