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他语气忽然压低了一点,慢条斯理地叫她,“你今天教我打饭、教我种树。”
“到最后,一点奖励都不给,这合适吗?”
这话越说越不正经。
林知夏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瞪他。
山里夜色很深,她站在一片很淡的月光里,眼睛却亮得厉害,像被他逗得羞,又像被风吹得软下来几分。
下一秒,她忽然往前走了半步,红着脸,很轻地抱了他一下。
只是一下,短到像风碰了风,温度擦过就要退开。
可沈砚舟整个人还是微微顿住了。
林知夏抱完就松手,耳根发热,语气却努力装得自然:“奖励完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明显是要逃。
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扣住。
她心口一跳,回头。
沈砚舟站在原地,夜色把他整个人衬得很深,目光也深,像压着什么滚烫又克制的东西。
“这算什么奖励?”他问,嗓音低哑得有点过分。
林知夏耳朵更热了:“那你还想要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最后却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发红的耳垂,低声说:“先欠着。”
“等你回江州,再慢慢给我还。”
林知夏整个人都被这一句话弄得浑身发烫,立刻转身,垂着头往前走。
这次沈砚舟没再拦,只是走在她身后,很慢很慢地笑了一下。
山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在黑暗里轻轻摇了摇,像把一整个未说完的以后,都藏进了今夜的风里。
夜里九点多,学校彻底安静下来,这也是她和沈砚舟在山区待的最后一晚。
晚自习结束以后,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宿舍楼零星几扇窗还亮着,山里的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草木被夜色浸透后的清凉气息。
林知夏洗完澡,从公共洗漱间出来时,头发还是半湿的。
她穿着最简单的棉质睡衣,浅色,宽松,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白皙细瘦的手臂。
山里的夜温比白天低很多,她刚走到宿舍门口,就被风扑得轻轻缩了一下肩。
门一推开,屋里暖黄的灯光就迎面落下来。
沈砚舟正站在窗边,袖口卷到小臂,低着头研究那只老式热水壶。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目光就顿住了,热得厉害。
林知夏被他看得心口微微一跳,下意识抬手,把还带着潮意的长发拨到身后,故意问了一句:“你站那儿干什么?”
“烧水。”沈砚舟答得很平。
“沈少爷会?”
“不会。”他看着她,语气很淡,“但我看说明书了。”
林知夏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壶,把插头重新插紧,按下开关。动作不复杂,甚至很简单,可沈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头摆弄这些细碎生活小事的样子,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山里的宿舍太小了。
小到她一靠近,他就能闻到她刚洗完澡后的那点清香,不是什么浓烈的香水味,而是很干净的皂香和茉莉花体香,混着一点潮湿水汽,贴着夜色,轻轻地缠上来。
这种气息太轻了,也太磨人。
林知夏把热水壶放好,一转身,差点撞到他胸口。
她脚步顿住,仰头看他:“你站这么近干什么?”
沈砚舟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低的:“房间就这么大。”
这理由简直无可反驳。
可林知夏还是耳根一热,往旁边挪了半步,小声说:“那你也可以站远一点。”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低笑了一声。
“林知夏。”他语气慢慢的,像故意,“你今天抱我的时候,怎么没嫌我站太近?”
林知夏心口一麻,几乎立刻想起回宿舍路上,自己鬼使神差抱上去的那一下。
那一下太短了,短得像只是情绪翻涌时的一个失控。
可偏偏越是短,越让人记得清楚。
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嘴硬:“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