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扎高马尾的女孩,校服洗得很旧,袖口都磨白了,可眼睛亮得惊人。
她小声问旁边同学:“那个就是林知夏吗?”
另一个女孩也压低声音:“应该是。就是电视上那个。”
“她长得真好看……”
“而且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凶。”
林知夏听见了,却假装没听见,只是笑着朝那边看了一眼。
几个女孩一下就慌了,立刻转身装作在看公告栏,耳朵却都红了。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不是第一次见人用这种眼神看林知夏——敬佩、好奇、喜欢、偷偷仰望。
可这一刻,和商界、集团、名利场上的那种“看”完全不同。
这些女孩看她,不是因为她是vp,不是因为她能在发布会上反杀舆论,不是因为她背后站着谁。
是因为她真的像一束光,照到了她们这里。
——
周校长先带他们去看女生宿舍。
房间不大,一间睡八个人,上下铺,铁架床有些年头了,漆掉得厉害。每张床上铺着整整齐齐的被子,角都叠得很规矩,可一眼能看出,很多被单都洗得发旧了。
“有些孩子是留守。”周校长低声解释,“父母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都算好的。”
“还有一些……家里就是不太想让她们读到高中,觉得女孩子差不多就行了。我们这边每年都要一户一户去劝,去抢。”
“抢?”沈砚舟抬眼。
周校长苦笑了一下:“真的是抢。抢她们继续上学的机会。”
她停了停,又轻声补一句:“有的孩子成绩特别好,可家里一句‘弟弟要读书’、一句‘你出去打工还能赚点钱’,她们就真的差点回不来了。”
林知夏站在宿舍中央,指尖轻轻摸过一床薄薄的被子,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很轻,眼底的情绪却一点点深下去。
因为她太懂这种“差点回不来”了。
不是所有女孩都真的没路,只是太多人,会在走到半途的时候,被现实、被家庭、被性别,一把推回去。
周校长带着他们又去了仓库、食堂、洗漱间和国家捐助并新修的阅览角。
越看,沈砚舟的眉心就皱得越深。
他从小到大,物质条件几乎是顶格的。别说这种地方,他连“条件差”的真正概念,都没有太切身的体验。
直到真的站在这里,他才第一次明白——
原来有些女孩所谓的“上学”,真的不是坐在明亮教室里读书这么简单。
她们要穿过山路,要忍过冬天漏风的宿舍,要算着用每一包卫生巾,要在家里和“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干嘛”争一次又一次。
而林知夏,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力量,把这些一点点改变。
——
傍晚,学校食堂。
林知夏主动系上围裙,站到打饭窗口后面,和食堂阿姨一起给孩子们打饭。
今天难得加了肉菜,土豆烧鸡,另外还有西红柿鸡蛋汤和炒青菜。
女孩们端着不锈钢餐盘,一队一队排过来,起初还有些拘谨,到后来见她真的会笑着问“够不够”“要不要多一点”,慢慢也就放开了。
“林总……啊不,林老师,我能多要一点土豆吗?”一个脸圆圆的女孩小声问。
“可以。”林知夏给她多舀了一勺,“但要吃完。”
女孩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我吃得完!”
另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端着盘子过来,声音很轻:“姐姐,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开发布会的人?”
林知夏抬头看她,笑了一下:“嗯,是我。”
那女孩抿了下唇,小声说:“你那天说的话,我在网上看到了。”
“哪句?”
“你说……不能拿贫困女孩的出路,当脏手里的筹码。”
女孩说着说着,耳朵红了,却还是认真看着她:“我觉得你特别厉害。”
林知夏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把那勺汤轻轻放到女孩餐盘里,声音很温和:“你以后也可以很厉害。”
女孩愣住了,半天没说话,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窗口另一边,沈砚舟也被临时抓来帮忙。
他个子高,肩膀宽,站在一群穿着围裙的阿姨中间极其违和,连拿勺子的动作都透着一种不熟练的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