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动作顿住,他低头看她,目光很深,像一下子就听出了她话里的真正意思。
“舍不得?”他问。
林知夏耳根猛地一热,第一反应就是想否认。可她张了张口,最后却没有说出那个“不”字。
风从门口吹进来,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低着头,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默认。
下一秒,行李杆忽然被人轻轻往旁边一带。
林知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沈砚舟拉进了怀里。
不是试探,不是询问,而是那种压了太久,终于还是没忍住的拥抱。
他的手臂圈住她,力道很稳,紧得恰到好处,像怕勒疼她,又像真的很舍不得松。
林知夏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鼻尖猛地发酸。
她抬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料,埋进他怀里,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薄荷味,眼眶一下就热了。
周围有人来来往往,可那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沈砚舟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像只给她一个人听:“知夏。”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每天都要和我视频。”
林知夏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沈砚舟抱着她,又低声补了一句,嗓音哑得厉害:“不准故意不接。”
林知夏终于被他这一句弄得有点想笑,鼻音却还是重的:“你怎么这么霸道。”
“就这一次。”他说。
可林知夏心里却清楚——不是就这一次。
他会每天都想她,而她也是。
抱了好一会儿,沈砚舟才慢慢松开她。
可松开也没有立刻退远,只是抬手替她把额前的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耳尖,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林知夏被他看得心跳乱成一团,明明都已经抱过了,亲过了,做过最亲密的事了,可此刻站在车站灯光下,被他这样一寸寸看着,她还是会觉得脸热。
“还有什么事吗?”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朝他问。
沈砚舟没说话。
下一秒,他忽然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短的一下。
不像昨晚那样痞坏又强势,也不像在楼下冒着雨那样带着灼人的失控。
只是一个临别前,很克制、很舍不得、也很珍重的吻,像把这一周的想念,都提前落在这里了。
林知夏怔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她抬眼看他,心跳快得发麻。
“你……”她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下一句。
沈砚舟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他抬手捏了下她发烫的耳垂,低声说道:“进去吧。再不进去,飞机就要起飞了。”
林知夏被他捏得更热,想躲,又觉得自己再躲就太明显了,只能抿着唇,接过行李杆。
走出去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
沈砚舟还站在原地,身形高大挺拔,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那一瞬间,林知夏忽然想——也许她是真的,快要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给了多好的条件,不是因为董事会席位,不是因为新公司,也不是因为那份几乎偏心到不讲道理的对赌协议。
而是因为这个人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她就会觉得——自己想回头、想走向他。
想把那份没有签下的名字,真的签下去。
广播再次响了一遍,林知夏收回视线,拖着行李往里走。
可唇上那点温热,和心口那阵迟迟不肯散去的悸动,却一路跟着她,进了机场、进了机舱里。
这一夜,江州到京州的路,忽然变得很长。
而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想念”这件事,来得可以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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