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点头。
沈砚舟忽然再往前走近了一步,几乎贴近了她。近到她本能地绷紧肩膀,近到她的呼吸都不得不放轻,怕自己一旦乱了就会被他看出来——
她其实还爱他。
爱得要命。
从高中开始,暗恋就像一根刺长在她心里,拔不掉,摸一下就疼。
她想要与他并肩而行,可她也知道,沈砚舟这种常年站在高位的人,很难真正理解一个人,更难为了一个人走下高位。
他习惯的是“我来决定”,习惯的是“我来兜底”。
可她要的是——“我们一起决定”。
不是单方面的庇护、是并肩而行。
沈砚舟抬手,没有碰她的脸,也没有揽她的腰,骨节修长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稳,像要把她从边缘拽回他的范围里。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乱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的发烫。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身体比理智先一步软下去。
沈砚舟盯着她,嗓音低哑,“你不想再被任何人藏起来。”
林知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现在没有藏你。”他继续,“我只是在把你放到最安全的位置上。”
林知夏看着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忽然轻声问:“那我呢?”
沈砚舟一顿。
她抬眼,眼底清亮得像要把他刺穿:“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位置?”
沈砚舟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像是压着某种冲动。
林知夏皱眉,腕骨被他攥得微疼,却没有抽走。
她不想退。
她更不想在他面前,退成以前那个“只要他靠近就会投降”的自己。
“你想要什么?”沈砚舟问。
那句“你想要什么”,听起来像在让步。
可林知夏听出来了——他问的不是“你想要什么”。
他问的是“你想要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让我失控”。
她喉咙发紧,却仍然开口:“我想要选择权。”
“我想要你做任何关于我的决定之前,先问我一句。”
“我想要我们之间——不是你保护我,我依赖你。”
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一点,却更清楚:“我想要并肩。”
沈砚舟的眼神一瞬间很暗,像被她这两个字点燃了什么。
“并肩?”他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温度,“你知道并肩意味着什么吗?”
他松开她的手腕,手掌却顺着她的腕骨往上,停在她手背上。
很短的一下触碰,却像火。
林知夏指尖发麻。
沈砚舟盯着她,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耳膜:
“意味着我得把风险告诉你,把肮脏告诉你,把所有我不想让你碰的东西都摊开。”
“意味着我得让你受伤,让你自己去挡。”
他顿了顿,眸色压得很深:“我做不到。”
这句“我做不到”,像一根钉子扎进林知夏心口。
她不是没预料到。
但听见他亲口承认的瞬间,她还是觉得胸腔里某块地方酸得发疼。
她缓慢吸了一口气,压住发颤的声音:“你看,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差别。”
“你爱我,所以你想把我罩在你掌心里。”
“可我爱你——我也要活成我自己。”
她说到这里,喉咙微微发紧,眼眶泛起一层薄红,她讨厌自己在他面前红眼。
像示弱、像把主动权交出去。
可她控制不了,因为她真的爱他。爱到即便想要离开,也会疼得像骨头被剥开。
林知夏的喉咙发紧:“沈砚舟,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沈砚舟盯着她:“像什么。”
“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她说,“想拉我一把,可拉的方式,是把我拽进你已经搭好的玻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