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房里很安全。风吹不进来,雨淋不到。”
“可那不是并肩,那是单方面收容。”
她说到这里,胸口忽然一阵发酸。
她从来不是不爱他。相反她太爱了,爱到连指责他都像在剜自己一块肉。
“我花费了这么久,才能走到站在你面前说‘我不同意’的位置。”
“你现在让我搬进总裁办,让你亲自安排我的一切工作——”
林知夏抬眼,眼底发红,却亮得惊人:“那我在沈氏工作以来,日日夜夜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那句问出来的瞬间,沈砚舟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像被刺到。
他忽然伸手,粗糙指腹擦过她眼下的位置——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躲开的占有感,像是想要安慰,想替她擦掉那块湿意。
林知夏整个人一僵,皮肤被他指腹碰到的那一瞬间,脑子里所有理智像被火燎了一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失序,血液往耳根涌。
——这就是她恨自己的地方。
明明在吵架,明明在对抗,可他只要靠近一点、碰她一下,她就会本能地想要软下去。
沈砚舟的声音更低,像贴着她的呼吸:“你昨天很勇敢。”
林知夏喉咙发紧:“你别这样说。”
“我在夸你。”他盯着她,“但我不想再让你赌。”
“你要自立,”他缓慢地说,“可以。但你不能拿自己去当筹码。”
那句话像一颗火星落进油里,林知夏的胸口一阵发热,下一秒却被刺得更疼。
“筹码?”她轻声重复,“在你眼里,我做自己的决定,是拿自己当筹码?”
沈砚舟的眼神微微一滞。
林知夏却已经被那句话点燃了,她抬手,抓住他还停在她脸侧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抓住他那一下,却像把他的体温全部拽进了自己的掌心。
沈砚舟的腕骨很硬,脉搏在她指腹下跳得稳。
林知夏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一看就会动摇。
她只盯着他手腕上的那一点皮肤,声音发颤,却极稳:“沈砚舟,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敢一个人站在大堂吗?”
“不是因为我不怕丢脸。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她抬头,直视他,眼里有光也有火:“如果我一直等别人替我安排‘安全’,那我这一生都不会真正自由。”
“我昨天砍断了一条绳子。”
“所以我今天更不会再把另一条绳子系到你手里。”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黑得吓人,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却把她的手牢牢包住。
他掌心很热,热得像要把她的冷逼退。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跳。他们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呼吸在同一条空气里交缠。
她听见他低哑的声音:“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
林知夏怔住。
沈砚舟盯着她,目光像深海压下来。
“我是……”他停了一下,像在克制某个词,“我是不允许你出事。”
那句话几乎是压着喉咙吐出来的,像是他唯一的底线。
林知夏的鼻尖忽然发酸。她知道他在乎她,她太知道了。
可她也更清楚——在他的世界里,在乎就意味着“纳入掌控”,爱就意味着“把风险降到零”。
而她想要的爱,是把她当作一个能自己走路的人。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那点水光,像被什么刺激到,忽然俯身靠近,身上的雪松薄荷冷香,几乎将她整个人包围。
林知夏整个人瞬间绷紧,心跳几乎冲破胸腔,这个动作太危险了。
可沈砚舟只是停在她唇前极近的位置,呼吸擦过她的唇角,低得危险:
“如果你现在点头,我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替你挡住。”
这句话像诱惑,也像威胁。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发抖。她恨自己在这一刻仍然心动,恨自己仍然想要靠近。
可她更恨——如果她点头,她就会回到那种熟悉的模式——
被他照顾、被他安排、被他保护、被他爱,但不被他平等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