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坐进宽敞的头等舱座位,系上安全带时,窗外的跑道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沈砚舟坐在她身旁,扣上安全带,动作干净利落,腿长,姿态收敛,却天然给人压迫感。
飞机开始滑行,机舱里广播声响起。
林知夏看着窗外景物缓慢后退,忽然很想问问沈砚舟,刚才为什么一定要带她走。
可飞机在这时加速,推背感将她按进座椅里,胸腔里那点话,被硬生生震散了。
她只能攥紧指尖,装作冷静地看向窗外。
————
商务舱服务很快开始了,空姐拿着菜单过来,蹲在他们身侧,轻声问她们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林知夏并没什么胃口,轻轻摆了摆手。
沈砚舟抬手拿了一瓶依云矿泉水递给她,她接过去,指尖触到瓶壁的冷,才发现自己掌心一直在发热。
她拧开喝了一口,压住嗓子里的干涩,也压住那点不该有的心软。
沈砚舟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问得很平:“还能撑吗?”
她别开脸:“撑得住。”
他“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持续了几秒。
林知夏忽然觉得——他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把刚才车里那场失控,全部丢给了她一个人去消化。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硬了一点:“你刚才——”
话到嘴边,她又停住。
她想问什么?问他为什么亲她?问他是不是故意留下痕迹?问他是不是介意周屿?
这些问题都像一把刀,会把她自己也划开,因为她知道答案大概是什么。
可她不想听,她怕听见答案后,自己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沈砚舟垂眸看着她,目光很沉:“刚才怎么?”
林知夏心口一乱,嘴硬到几乎刻薄:“没什么。你以后别这样了。”
沈砚舟盯着她两秒。
那两秒里,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太快,太乱。
可沈砚舟只是收回视线,声音平得可怕:“好。”
林知夏愣住。
他答应得太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她反而更不舒服了——像她刚刚用尽力气扔出去的刺,落在棉花上,没伤到他,反而把自己弹得生疼。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抚过颈侧,想要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住,可偏偏他残留的那点热意,仿佛印在了她皮肤上一般,存在感太强,忽略不了。
沈砚舟没有看她,骨节修长的手指,却伸进了自己黑色大衣口袋里,他指腹缓缓抚了一圈,被他从车上找出来,放进去的那个丝绒小盒子。
他想起昨天林知夏跟在他身后,脚再疼也要尽力跟上他脚步的样子,想起昨夜她烧的迷迷糊糊,在他脸上留下的那个吻在他耳边说出的那句喜欢你的样子,又想起她趴在他背上许愿的时候,那副认真而虔诚的样子。
而从昨夜开始,他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害怕。
害怕她会出事,害怕她会从他怀里消失,害怕她连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不给他。
而更荒唐的是,回到现实以后——那种感觉并没有从他身上退下去。
反而像雪线下埋着的岩浆,越压越热,越压越躁。
刚才她那么自然的,就接了周屿的电话。
这个举动令他瞬间失控,胸腔里生出的情绪陌生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这不仅仅是愤怒,也不仅仅是嫉妒。
更是一种——极其原始的占有欲。
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他从来都习惯,被那些为了得到他给的位置、资源、未来、甚至于他的喜欢,而付出一切,拼尽全力来讨好他的人追逐、围绕。
无论这些人是不是众星捧月、能力和皮囊都出色至极。
可沈砚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怀疑一个人不需要他,而失控。
周屿发给林知夏的那句——“我过去接你”,他看的清清楚楚。
但那是他的位置。
那是他昨夜守着她的温度、抱着她一夜、亲手替她挡下风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