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无朿:“冷?”
姜昀之摇头:“我说的冷,是阴冷的那种凉意,槐树那么远,发出的声音却如影随行。”
她道:“此地不宜久留,师兄,我们去找打更人的住处。”
打更人的住处是一个土屋。
土屋前没有灯笼,门扉紧闭。
一推开门,啪得一下,两个道士的身体软绵绵地瘫了出来,双眼流血,已无了呼吸。
“死了?”姜昀之往后退几步,避开尸体,“他们是在里面动用了灵气,反噬而死了?”
院子里还倒着几具尸体。
岑无朿冷声道:“亦或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被迷瘴给杀死了。”
姜昀之:“不该动的东西?”
岑无朿:“正如你适才摘下槐树上的布条一样。”
姜昀之:“……”
岑无朿已然踏入了门内,院子里也有棵槐树,风一吹,细密的螺壳不停地磕碰着。
姜昀之伸出手:“师兄,好生吓人啊,你快牵着我,让我进去。”
岑无朿:“现在知道怕了,适才乱摘什么螺壳?”
姜昀之:“我怕的不是这些,我怕地上的尸体弄脏我的衣裳,邪物有什么好怕的。”
她摇摇手:“师兄,快牵着我,我跳过去。”
岑无朿盯向她,顿了会儿,终究伸出了手:“麻烦。”
如此说着,却在牵上手的那一刻,紧紧地将她握住了。
“玎玲”。
这次响起的不是螺壳的声音,而是姜昀之腰间环佩的声响。
少女的嘴角勾了勾,借着宽大手掌的支撑,轻轻地跳了过去。
岑无朿垂眼道:“小心脚下。”
第52章
千万不能让这两人碰上。
同一个秦安镇内, 章见伀踏入了柳镇长的宅邸。
身边没了少女的存在,总觉有些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他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却无法确定她到底在何处, 人肯定是没事儿, 但不知道她一个人置身于陌生的阴森镇子中,是否担惊受怕……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担心姜昀之, 章见伀埋入门槛的高大身影僵了一下。
思绪却止不住一般宣泄而出。
有关他此次为何要她一起过来, 有关他为何开始关心起另一个人的死活,有关他为何总想着那天真又烂漫的面孔……从前, 这种伪善的人, 他明明是最讨厌的。
其实来找茧骨的事,他完全可以独身前来, 静心经法,他亦然可独自将它抄了,为何……
章见伀打住了想法。
他本能地觉得脑海中的这些想法繁杂而陌生,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
再想下去, 就有些不像他了。
兀然,姜昀之腰间的环佩晃了两下, 神器吓了一跳:“契主, 章见伀那边加了两分……”
如此阴暗的环境下, 神器播报加分的语气都无法欢欣了。
怎么突然加了两分……他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土屋里没点灯,亮的只有姜昀之手上的烛火,她摸了摸腰侧的环佩,继续往前走。
绕过遍布尸体的院子, 身后门扉“吱呀”阖上。
无法用灵气, 便用人眼来观察屋子的景象, 墙旁靠坐着一个道士,凑近一看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尸体的双眼保持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惶,瞪大到眼珠子差些翻出来。
少女弯下身,将烛火往尸体方向贴近。
道士身体上并无伤痕,他的手指放在身前保持结印的姿势,头颅微仰,眼眶直勾勾地望着房梁。
姜昀之抬起头,顺着尸体的视线望去,房梁上空无一物。
“嘎吱。”
房梁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看来不能在土屋内使用任何道法,以及,”姜昀之走向岑无朿,“这位道士像是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存在。”
进了土屋后,姜昀之谨记自己是书生的身份,不再唤岑无朿‘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