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一个任性的决定,”他最终说,结束了与齐砚的交谈,“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承担。”
他特意将最靠近自己的空房间留给江潮屿,也是为了确保能够长时间、近距离待在江潮屿的身边。
如果江潮屿发疯,他可以第一时间知晓并阻止。
返回越野车,他看着斜靠在车旁的江潮屿,像是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在夜色中假寐的猛兽。
大半的身影融在阴影中,唯有指尖那点猩红的光勾勒出模糊而危险的轮廓。点燃的烟夹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指间,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将落未落。
烟雾从薄唇中逸出,缭绕上升,模糊了那张英俊阴郁的脸庞。
江潮屿深吸了一口,火光骤然明亮,瞬间映亮了低垂着的眉眼一角:
“谁?”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询问。
白燃微微挑眉。
——当然是原书里,你的老婆啊。
“我们这里最强的异能者,”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说出的话却颇为正经,“齐砚。”
江潮屿并未立即回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眸子淡淡扫向他,目光刺得人脊背发凉。
“最强?”半晌,江潮屿冷冷一笑,“能有我强?”
尾音轻飘飘上扬,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指尖的烟灰应声而落,宛如无声的叹息。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丝滑改口:
“当然没有啦,你是我死而复生的男朋友,你最强。”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只不过所谓的“小朋友”能一击横扫一片丧尸。
江潮屿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阴影随着动作流动,周身的压迫感不容忽视,却没有继续散发出更为危险的气息,像是对此失去了兴趣。
沉默地抽完一支烟,江潮屿将其踩在脚下熄灭,又视他为无物转身离开,只在夜色里留给他一道欣长的背影。
白燃:“……”
江潮屿的心思好难猜。
三年前江潮屿的性格相比如今,可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令他有些怀念。
眼看这人抬步就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白燃急忙快走几步跟上去,甚至主动履行男朋友的职责,自然而然地牵起江潮屿的手。
江潮屿的脚步一顿,似乎要甩开他,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深更半夜也没什么好逛的,但若拖到白天,他又要考虑江潮屿会不会被阳光晒伤。
齐砚所说确实不假,他们所过之处,植物的枝叶都簌簌颤抖,就像是见到了最危险的猛兽,最可怕的生物。
江潮屿的性质缺缺,面孔冷白阴郁,灰色的眼眸不疾不徐地掠过周遭的环境,没有半分停留的迹象。
隔着一层黑色的手套,他触碰不到冰冷的皮肤,却能感受到江潮屿较为平静的心绪。
他口干舌燥地为江潮屿逐一介绍之后,对方只漫不经心地从胸腔里震出几个音节,作为回应。
白燃:“……”
其实他不算话多的人,但与如今的江潮屿比较,他简直堪称活泼开朗。
明明以前,江潮屿才是那个更开朗的人。
他无声叹息,带着江潮屿来到人烟稀少的围栏旁,抬眸看向那双灰沉的眼睛。
如同暴风雪来临前凝固的天空,不透光,也不反射任何温度。
思忖片刻,他抵着江潮屿的胸膛,在冰冷得像看死人的目光中,主动用自己的嘴唇覆盖上江潮屿的。
冰冷的触感几乎令他打了一个哆嗦。
尽管只是轻轻的触碰,却如同一块石子落入了凝结成冰的湖面。
波澜不惊的灰色瞳孔骤然一缩,随即他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推开,后背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63章 末日世界10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白燃能够清晰感受到江潮屿冰冷和惊诧交织的情绪,甚至激起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几乎被遗忘的生理性战栗。
下一秒,江潮屿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凌厉,精准扣住了他的肩膀,令他退无可退。
江潮屿死死抵着他:“你在做什么?”
他坦然注视着对方,“我在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我以为这种关系,”江潮屿的声音比寒风还要刺骨,“早在三年前,在你选择杀死我的时候,就自动中止了。”
自动中止?
白燃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