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把公园椅子卸了放在电动车后座?”
……
“你知不知道这是破坏公共设施?”
……
“就算椅子没坏,公园方面也可以控告你们恶意破坏、盗窃!”
……
“喝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人五人六!还在后座放两个女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潇洒,很英俊?”
……
“酒后驾驶电动车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犯法,但官方态度是不提倡的,你知道什么是不提倡吗?意思是如果你骑着电动车来我们面前贴脸,我们也还是可以带走你。”
……
“就像现在这样。”
……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话!”
审讯室门外的长椅上,孔绥歪着脑袋看着原海和黎耀被训成傻狗。
这会儿酒精还没过去,她越看越困,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点一点,正当她几乎就要睡着时,突然听见原海说:“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一个走廊突然陷入死寂,阿sir看上去有一点点崩溃。
最后是被这一句神回复彻底整清醒的孔绥,没忍住“噗”地发出一声笑音。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当走廊尽头出现某个西装革履的熟悉身影,她上扬裂开的唇角直接僵硬,眼睛都瞪大了。
整条走廊的声响仿佛都因为空间瞬间落入真空而消失。
男人从门前白炽灯与拐角墙面阴影交界处一步步走来,步伐沉稳,偏偏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人的神经上。
西装剪裁利落,线条冷硬,配着那张英俊的脸眉眼端正,神情淡得近乎无情。
“……”
孔绥觉得天塌不过如此。
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嘶嘶”地问狗姐:“谁把他叫来了?”
狗姐指了指已经睡着的黎耀。
……
江在野在江已的场子忙活了一晚上,正是脑力用尽、心情很差,耐心殆尽准备干脆收尾的阶段,被一个电话叫来派出所。
夜晚的白炽灯照在所里的白墙上,白惨惨的,男人听完警察描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后,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扯开了本来就松松挂在脖子上领带。
大半夜在值班的阿sir大多数都是命苦新人,比如这会儿给原海和黎耀训话的,就不认识跟前这位气势迫人的同龄人是哪位神仙。
他只是看男人从进来开始一句话没说,就成功把角落里的小姑娘吓成了一团。
“你是他们的律师?”阿sir问。
这时候黎耀醒了,恍恍惚惚的说:“是我老板。”
阿sir点点头:“我爸当年跟我说创业很难,还是当公务员快乐……那时候我还不信,我等下就打电话给他道歉。”
黎耀:“……”
……
写保证书,交罚款,给钱,走人。
从灯火通明的建筑物中走出来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半,手机还剩10%电是给家里发了个信息说自己还在公园玩,然后现在彻底没电了。
孔绥徒劳的按了按熄灭掉的手机屏幕,低着头跟在男人的身后,背微微弯着……
很像被人一把从混乱里拎出来的落魄鸟类,还没来得及抖一抖毛,就被前方的人散发的强压迫感压得不敢吱声。
街道两旁的灯将影子拉得又窄又长。
江在野走得很快,以至于孔绥得一溜小跑才能跟上他,几次想抬头解释,又在目光扫过他挺拔的肩时瞬间勇气消散……
他还是穿工字背心的时候看上去没那么吓人。
继续缩着肩,小姑娘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直到他们拐进一条空荡的侧巷,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在前方。
男人突然停下。
孔绥忙着闷头走路,猝不及防猛地一撞撞上前方人的后背,她娇气地“哎哟”一声晃悠了下,未来得及后退摔倒,手腕被一把捉住。
眼前一花,她被他推到墙上。
不可挣脱的力道,也一点也不温柔,孔绥像是一只青蛙似的不怎么优雅的被拍上墙——
面颊蹭到了墙面,凉意透过微醺的脸蛋传递到大脑,鼻息间的墙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