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接近晚上十点半,孔绥已经靠着阳台栏杆睡了一觉,石凯吆喝着结账,然后拍了账单和收款码,嬉皮笑脸地给江在野发过去。
十分钟后,当来结账的服务员小姑娘站在一群醉鬼中间,绝望且尴尬得想死,才等来了一声如同天籁的“收到付款:八千四百三十七元”,一包厢的人振臂欢呼——
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孔绥这时候被阿耀摇醒。
白色菠萝头凑过来:“去公园散步解酒吗?”
小姑娘揉了揉睡乱的短发,“唔”了“唔”:“就我俩?有点暧昧了吧?”
阿耀“……”了下,好在是因为足够醉,所以并没有害羞,他用带着波浪线的声音“咦”了声,戳了戳孔绥的脸,说:“讨厌,大家都去啦!”
孔绥一听,说,哦,那行。
……
半夜十一点,喝酒之后,一群人为什么要到公园散步这种事,如果当时在场但凡有一个清醒的人,恐怕都会发出灵魂质问:how?why?
可惜这一晚,酒桌上无人生还。
一群人分别打了车,在网约车司机绝望的沉默中,每辆车满满当当塞够了四个醉鬼,出发去公园。
到了地方大家沿着湖边走了两圈,走到空旷地看到一排白日里供人游园用的小黄车……
这时候不知道哪个疯子突然提议来比赛用电动车压弯。
在场的大半都是职业车手,什么赛道和金卡纳(*狭小场地绕桩与障碍物的竞技运动),给个空地,摆两瓶矿泉水就能乐呵一天——
于是这个提议一呼百应,众人呼啦啦的去扫码电动车。
孔绥对金卡纳不熟悉,只能抱着胳膊坐在冰凉的金属公园长椅上看着石凯和狗姐大呼小叫的比赛。
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到屁股下面在震,她有点茫然的先低头,再回头,紧接着发现她坐着的这把长椅上,原海和阿耀正蹲在其中一侧,围绕着一把椅子腿蛐蛐拱供。
“……干嘛呢?”
乌漆吗黑的凑过去,把低着头的两人吓了一跳。
“哎哟,吓死我!”
“师父,你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啊啊啊黎耀你给我照好啊,手别晃,帕金森啊?”
“现在不是你在跃马赛道被我套两圈喊耀哥的时候了。”
“确实不是,因为现在只有我有硬币,换你管我叫爷爷。”
孔绥听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也戳开自己的手机去看……
然后发现,这两个天才正在拆公园固定在地面的长椅。
“……”
工具是此时捏在原海手中的硬币,他就靠着这枚银币,一下下的把固定椅子的螺丝拧松。
在孔绥万分不解中,他和阿耀同时发出一声欢呼,扔掉一颗松脱的螺丝,然后迅速转移向下一颗螺丝。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金属长椅“哐”地一声,孔绥跳了起来,眼睁睁看着阿耀和原海把公园长椅搬了起来。
“……”孔绥表示,“?”
然后呢?
茫然的站在一旁,只见阿耀迅速搞来一辆踏板式的共享电动车,和原海合力把公园长椅打横搬上电动车后座……
一下子,玩金卡纳比赛的人都不比了。
一群人闹哄哄的冲出来,看到原海跨坐在公园长椅改造的电动车上的造型,发出一顿爆笑。
在孔绥万分无语中,她看着她的徒弟踩在电动车上弹跳自己的屁股,车座被他的体重和公园长椅的重量压得“嘎吱”“嘎吱”响——
而她的徒弟,她的徒弟像个脑残团播主播似的,用无比妩媚的声音对着她和狗姐喊:“公主们~上~车~咯!”
孔绥“啊”了声,只来得及从嘴巴里说一句虚弱的:“这好像不太行——”
下一秒就像是被一群猪栏里的疯猪拱住一样,七手八脚的众人把她和狗姐拎上了公园长椅,在电动车两侧一边一个。
阿耀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爆笑拿出手机开始拍。
孔绥摇摇晃晃扯着原海卫衣的帽子尖叫着“放我下来”,狗姐疯狂的怕着长椅扶手大笑,原海一把油门,电动车“嗖”地蹿了出去!
……
所有的人间悲剧皆来源于人过于嘚瑟。
孔绥完全没想明白原海哪来的勇气把这辆诡异的公园长椅电动车开出了公园,开到了路边,看到前方灯火通明,兴高采烈的说:“哇!那边有警察叔叔!”
孔绥的脑门子抠了一头问号中,她亲爱的徒弟就拧着油门冲向了不远处设卡查酒驾的一群交警。
在少女风中凌乱的尖叫声、远处汽车喇叭的“滴滴”声、黑夜交警白手套起落有音的敬礼声中,他们一点也不意外被拦了下来。
交警都被他们的操作整神的沉默里,原海回过头,对后方两位乘客严肃而自信的说:“别怕,我们这是电动车,不算酒驾。他们抓不了我们。”
十分钟后,孔绥人生第二次坐上了警车,哇呜哇呜的又去了前不久刚刚去过的市中心派出所。
这一次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