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珍珠给江在野分享她想买的珠宝,江在野很敷衍的看了下:“还可以。”
孔绥转过头飞快的撇了男人一眼,看他冷漠疏离的侧脸,突然想到:当年江在野的成年礼宴又是和什么人跳的舞?
“小哥,爸爸说,你那天的成年礼宴,你连船都没上,是真的吗?”
江珍珠的声音非常适时地响起。
“是。”江在野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没兴趣给人表演耍猴戏。”
为了逃避这个,幼年期的江在野曾经认真考虑过参政,努力当上市长后坚决取缔这种愚蠢的非法聚会。
可惜了。
后来他发现骑摩托比打击封建糟粕更加有趣。
江珍珠没理他,转过头问孔绥:“你们骑摩托的都对浪漫过敏吗?”
江在野目光懒散的看过来。
孔绥与他四目相对,沉默半晌,气氛诡异。
就在江在野挑起眉时,小姑娘又突然开口说:“明天上午我考科目一,下午能去你那练科目二吗?”
“……”
江在野慢悠悠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差点以为你疯了,想求我陪你跳开场舞。”
孔绥心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脑洞和妄想。
“也不是不行。”孔绥说,“可以吗?”
“你那个草木皆兵的小男朋友那么拿不出手吗?”
“……”
在孔绥的沉默中,江在野目视前方,平静的总结,不好吃也硬吃,青春期果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饥荒年代。
换任何人讲这个话都有刻薄与攻击的嫌疑。
但江家少爷眉眼英俊,长腿一叠坐在那便尽显矜贵与桀骜不驯,一切显得理所当然,他配得上这份刻薄。
……
都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高三是这辈子学识的巅峰。
孔绥翻了两天的「驾考宝典」app,排队一个小时进入考场,十五分钟后拿着科目一的满分走出考场,扫了辆共享电瓶车,骑到「umi」俱乐部。
下车绕到场地后面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练科目二了。
孔绥到的时候,李源也在,听见动静转过头,跟她热情挥手打招呼。
场地边支着一把遮阳伞,伞下的躺椅上躺着个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的男人,旁边的小板凳上放着一听打开的可乐。
三辆看着随时会散架的铃木125,是90年代街边三公里内三块钱指哪去哪的摩的佬们的最爱,废物利用被征用到了这个地方。
躺椅上的男人“嘎吱”翻了个身作为对孔绥到来的欢迎。
孔绥走过去时,白色菠萝头的阿耀正在勤勤恳恳的教李源,见她凑过来,也很热情的邀请她选一辆摩托车推过来,一起学——
学什么呢?
学如何启动一辆摩托车。
“先拧钥匙通电——唉对喽,然后检查屏幕,看看挂档情况,n代表空档,是我们的起步档,一定要挂到n档。”
阿耀指着左手边的把手上面的另一个银色活动组建,“这玩意叫离合,和汽车手动档一样,换档前都要掐离合,所以我们点火前,也先把离合掐死。”
孔绥跨上铃木125,踢开脚撑,插钥匙通电,掐死离合。
按照阿耀的指示,顺从地摁下仪表盘下面的红色开关按键,“啪”地摁下去,破摩托发出“嘎嘎吱吱”的费劲儿点火声。
“然后我们开始学习挂档,离合掐死,国际档车的情况下,一档是向下踩,挂一档前进行,给足油门掐死离合,往上挑是二档,再挑是三档……”
孔绥挂好一档,阿耀在旁边鼓掌。
不远处江在野拖过一本杂志,盖住了自己的脸。
阿耀回头喊他,让他来一下,等学员起步他也一下子照顾不来那么多人。
江在野把杂志从脸上挪开:“在你要为成功为车点火挂进一档的未成年鼓掌时,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钱难赚,屎难吃‘。”
阿耀叉着腰:“所以邀请您来吃一口。”
江在野坐起来,眼神阴郁地盯着孔绥。
孔绥:“?”
孔绥:“在你们讨论粑粑这个东西的时候,你盯着我的脸又是什么意思呢?”
江在野露出个厌倦这个世界的表情。
三秒后,穿着人字拖的男人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在那把躺椅的后面摸了摸,摸了个不知道上哪个菜市场跟买菜老伯乞讨来的草帽,戴上了。
踢踢踏踏走到孔绥身边,那高大的身形带着阴影如小山一般压下来,看了眼仪表盘挂好的一档,停顿了下:“慢松离合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