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应征想了办法,压住她作乱的腿,以为就能睡个好觉了。
压住腿以后,她的胳膊就学会了打人。
应征没办法,只好将她的被子掖好,连着她的胳膊腿一起压住。
这么做唯一的麻烦就是,他的手臂和腿都暴露在被子之外,不过他火力旺,不怕冷。
云朵向他展示,应征横在她腰上的胳膊,以及压住她下半身的腿。
“你看,你的睡姿可真差劲,压在我身上,我还以为是石头。”
为了不被当成乘人之危的流氓,应征解释道:“不是我,是你一直在踢我,我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这简直在胡说八道,云朵最清楚自己的睡姿,是可以参加睡眠大赛的睡姿,既不翻身也不打呼噜磨牙,只安静平躺。
“睡姿差又不是什么大事,有错不敢认,鄙视你。”
她还鄙视上了,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应征缓缓闭上了眼,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被倒打一耙是什么样的感觉。
没有能够证明云朵罪证的物品,应征不得不放弃跟她争辩。
这么一闹腾,应征也没有再睡觉的心思,正好外面已经天亮。
他从床上爬起来,将昨晚盖的被子叠好。
看他默默叠被子,一言不发,兴致不高的样子,云朵还在内心反省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说得过分。
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最终得出他是玻璃心的结论。
云朵还是心肠软,看他孤零零地往外走,没忍住问了一句去哪里、做什么。
得到应征的简单回答:“晨练,买早饭。”
不是要抛下她啊,云朵这就放心了,她打了个哈欠,又沉沉睡去。
好像刚闭上眼,还没睡多久,她感觉到整个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艰难睁开眼,一张轮廓英挺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是应征。
刚睡醒,云朵整个人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软趴趴的,“干嘛?”
仔细听,还能听到怒音。
应征脸上神色一本正经:“起来吃早饭。”
云朵严重怀疑应征是在报复她,她刚才就是这么把应征给摇醒的。
她用被子蒙住头,“我不吃,别管我。”
被子上有另一只更有力气的手在跟她抗衡,云朵第一下没拉动。
又使劲拉了两下,被子继续一动不动。
这是蚕丝被,算是家里遗留下的老物件了,现在讲究朴素实用,很难在市面上买到桑蚕丝。
云朵害怕被他撕坏了,放弃挣扎。
“起来吃早饭,凉饭对身体不好。”
云朵瞥了一眼饭盒里的饭菜,有气无力地说:“没胃口不想吃。”
挑食的熊孩子是这世界上最讨厌的生物,有护身符在身,还打不得骂不得。
吕劲秋敲门时,云朵还在跟那盒饭做斗争。
其实是一口没吃。
小伙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应同志,你们这边方便吗,我带你跟嫂子去后勤看房子。”
“方便,这就去。”
听他这话,云朵觉得自己取得了胜利,不用被逼着吃不喜欢的饭菜。
结果,应征拿起她面前的饭盒,三两口将饭菜扒拉进嘴里。
云朵想拦都来不及,“饭菜凉透了,吃凉的对身体不好。”
应征没说话,只说了句走吧。
看房子先不用带行李,等确定了房子,再回来取行李。
这个小吕十分尽职尽责,在路上把333厂的居住条件介绍了一遍。
厂区最边缘有一排平房,最早那批前来建厂的干部工人当时就住在那里。
后来居住环境改善,厂里盖了单身宿舍和家属楼。
单身宿舍男女工人分开住。
这里面除了有还没成家的单身工人外,还有一部分没有分房资格但是已经成家的工人,夫妻俩一个住在男工宿舍,一个住在女工宿舍。
当然了,还有人不愿意跟另一半当牛郎织女,就会选择住进厂子边缘的平房里。
由于平房的环境实在一般,跟有室内厕所和暖气供应的单身宿舍相比差了很多,选择平房的人不多。
不少人宁可夫妻分居,也要住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