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处长跟吕劲秋介绍得几乎没差别,只多了一点。
他有些犹豫地讲,“家属楼那边已经住满了,实在是没有空房子。”
云朵听见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人家工人夫妻都得男女宿舍分居。
“不过呢,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应征做出愿闻其详的手势,让他继续讲。
“军代表处那位郑主任年前去军区学习,他家只有一个儿子在,却住那么大的房子,这有点不合规矩,让那小子搬到单身宿舍去住,就能空出一间房。”
云朵听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最毒不过男人心啊。
人家只是父亲没在身边,这就要把人孩子给赶出家门了。
后勤处长是进行了一番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郑主任前脚刚走,军代表处就来了个安全联络员,听说权限不低,比老郑的职级还高。
聪明人忍不住多想,老郑犯了错,这位年轻的联络员就是过来顶替老郑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讨好未来的军代表处主任。
原来的主任老郑脾气又臭又硬,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跟他们这些厂里的干部关系十分一般,就不知道这位联络员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应征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们搬进空的平房里就行。”
后勤处长的表情很不好意思,“这不好吧?那边环境很差的。”
眼前这两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至于这位女同志更是看着十分娇滴滴,不像是能住平房吃苦的人。
“没关系。”
后勤处长很久没有踏足这块地方,普通工人搬进平房里住,也压根用不着他来带路。
在剩下的这几间平房里,挑了其中看起来最完整的一个。
应征让云朵先进房子里等着,他去招待所取行李。
想过条件艰苦,但是没想到条件这么苦。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小房子,云朵连流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应征带着行李回来时,云朵正抱着双膝蹲在地上,小小一只,看上去非常可怜。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眶发红,黑瞳就这样安静看着他。
应征一下子想到了事情关键,大小姐估计这辈子都没踏足过这么差的房子。
原本云家的小院子虽然狭小,被打理得十分雅致。
房子需要人滋养,这房子多年没人居住,破败中透露着一股死气。
别说跟应家房子比,就连云家的小院都比不过。
难怪大小姐要偷偷抹眼泪了。
应征好笑地问:“后悔跟来了?”
云朵嘴硬道,“不后悔!”
其实后悔极了。
平房这边没有水龙头,共用街里的水井。
应征找邻居家借来水桶,打来两桶水,一点点将屋内灰尘擦去。
屋子的原主人在搬家时,将家具全部搬走。
房间连个能坐的凳子都没有,云朵只能坐在皮箱上。
窗户上有一块玻璃碎了,屋子四面漏风,云朵坐在一动不动,最先觉察到了冷。
她搬起另一个皮箱,把窗户的破洞处挡住。
应征干活麻利,他在家里时最受宠,几乎没有做过家务。
刚进部队那几年,他没少干杂活。
琐碎的工作磨砺人,能够让人迅速脱胎换骨。
虽然好几年没干这种活了,上起手来却不会觉得手生。
他那时已经擦完第一层灰,洗干净抹布去擦第二遍。
“我这边很快结束,等会把炕烧上,就不觉得冷了。”
云朵吃惊:“你还会烧炕?”
应征感觉自己被小瞧了,烧炕有什么难的,值得她这么惊讶。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