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如同触发了某种开关,阿撒格斯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根骨条像是被烫到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缩回他的校服,只留下脚踝处一点转瞬即逝的凉意。
与此同时,祂扣着她腰后的手松了松,吻也缓和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但眼底翻涌的戾气还未完全褪去。
满是茫然的晶亮瞳孔与之相对,周岁澜混沌的头脑都被吓醒了几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阿撒格斯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顿了片刻,周岁澜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在这里休息,”阿撒格斯面无表情的说,“我去找出口。”
周岁澜:“......”
亲完就翻脸不认人。
她干脆挥挥手让他出去,“去吧。”
阿撒格斯深深看她一眼,一派平静,转身离开。
周岁澜躺在冰凉的床上,身上还有残留着沉彧的体温。
正常人根本不会达到这个温度。
想到这,她忍不住蜷一下脚趾。
好在她心大,还能闭上眼休息,然而,刚合上眼没多久,整个实验室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像是某个地方坍塌。
周岁澜登时坐起身,反应片刻,扶着冰冷的墙壁离开了房间。
刚才的巨响似乎来自西侧的出口方向,那里实验室的出口。
周岁澜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拐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拐角,猝不及防,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黏腻的手攥住。
触感像泡发的腐肉,瞬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是.......”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水汽和鱼腥味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转头,借着微弱光线,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张脸像是被水泡烂的人脸和鱼的残骸拼接在一起,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上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黏液,几缕稀疏的头发黏在额头,瞳孔是浑浊的暗黄色,脖子两侧全都是褶子或者皱皮。
周岁澜一个激灵,下意识用手里的书包狠狠砸向对方的手臂。
可对方根本毫无反应,只是眼神迟钝的看着她,“你是老镇长的......孙女?”
周岁澜试图挣脱他的手,奈何对方纹丝不动,“放开!”
那东西再次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周岁澜:“你谁啊?”
这次,他松开手,直勾勾地盯着她说:“......杨百川。”
周岁澜感到难以置信,退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你说什么?”
“我吃了某些东西,所以变成了这副样子,”杨百川顿了顿,“我送你们出去。”
“你在开什么玩笑?”周岁澜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事实太过荒诞。
杨百川抬起自己黏腻的手,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隐隐凸起,“老镇长希望你能永远的离开这,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周岁澜的一只手已经握紧了书包里的刀,指节泛白,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沉,“你究竟在说什么?”
杨百川:“离开这座岛。”
周岁澜:“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
杨百川:“灯塔,老镇长守着灯塔,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破坏那个仪式,但是还是有人为了永生,前仆后继。”
周岁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百川:“我不清楚,老镇长没有透露,他说知道的人越多,你越危险。”
周岁澜一头雾水。
她从未爷爷提起过。
“永生的诱惑,谁能抵得住?”杨百川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脖子两侧的皱皮剧烈抖动,“三十年前,第一批外来人带来了仪式的传说,说只要在特定的潮汐日,以灯塔为引,召唤深渊之主,就能汲取大海的力量获得永生。从那天起,仪式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稀疏的发丝被扯得脱落几根,模样狰狞又凄惨,“最先疯的是镇上的富绅张老爷,他花重金买通外来人,偷偷抓了镇长上的弃婴去试仪式,最后连尸骨都没剩下。而且张老爷不仅没成,还被反噬得浑身溃烂,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在他们眼里,谁敢坏了永生的希望,谁就是全岛的敌人!
周岁澜的手指死死攥住书包里的刀柄,勉强保持镇定,可胸腔里的心脏却像被什么狠狠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