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指尖。
“嗖——!”
箭矢破空而出,如流星划破天幕,带着凌厉的恸响,直贯靶心!
尾羽震颤,箭杆犹自嗡鸣。
马匹随即扬蹄嘶鸣,洛千俞反手抽箭,姿势行云流水,第一箭破风而去,众人注目看去,发现小侯爷竟将昭国使者钉在靶上的箭矢劈成两半!
“啊!”
“好箭!!!”
满场惊喝。
第二箭,这一次径直射穿了悬铃铜环,铃铛坠落的刹那,第三箭已离弦。
众人只见一道划破虚空,砰的一声,将飘落的红绸钉在柳树干上。
闻钰紧紧盯着场上那个身影,好似从未移开。
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长嘶一声,在场中来回踱蹄,洛千俞张弓搭箭,身姿如行云流水,竟在马背上连发三箭。
“嗖嗖嗖——”
三支羽箭破空而出,全部命中百步外的靶心,近乎完美的品字排列。
全场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蔺京烟远远瞧着那抹身影,侍从足不点地,垂首自男人身后悄然行过,将盛酒的托盘恭呈于十七皇叔跟前,砚怀王微微摇头,侧目朝那练武场望过去,神色不明。
总旗一路小跑,疾步奔至锦衣卫千户大人身侧,他压低身形,附耳低语说了什么,千户抬手示意其噤声。
接着,总旗见察大人神色阴沉,口中喃喃道:“他是为了那枚玉佩。”
而这一头,昭国使者再也沉不住气,把先前的两人都换了下去。
面具男子沉默片刻,也翻身上马,他的箭术同样精湛,三箭全中,但最后一箭稍稍偏离中心。
夜色在箭靶镀上边际,远处柳枝在风意中摇曳,侍从点燃了场边灯盏。
“大熙胜!”礼官高声宣布。
少年策马归来,肌肤赛雪,红衣猎猎,束高的乌发飞扬,万众瞩目下径直去了奖品台,由侍从托举着玉匣,接过那枚玉佩。
握在手中,冷玉触感微凉,寒意顺着掌心蔓延,温润清冷。
下一刻,小侯爷扬手一抛,玉佩自空中划弧落下。
所扔的方向,竟是自家的贴身侍卫。
闻钰下意识接住,看清手中之物后,瞳孔骤缩。
洛千俞漫不经心扬起眉梢,将马头调转,衣摆被风吹得拂起,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
高台上,皇帝垂下眼帘,手指收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当他再抬眼时,眸中已恢复平静。
只是握着酒杯的指节隐隐发紧。
*
洛千俞刚转身欲回席位,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音色低沉:“小侯爷留步。”
那声音如砂石相磨,在场众人皆是一静。
洛千俞回首,那面具男人已走回昭国使团所在的席位,从一架覆着黑绸的笼状物中取出个东西。
“呜...”
一声幼兽的呜咽穿透寂静。
洛千俞瞳孔一紧。
——竟是头通体银白的小狼。
不过两个拳头大小,被面具男子单手托在掌心,四只幼爪缩在身体之下。
“此乃北境冰原狼。”拓跋宏起身,解释道:“生于万丈冰川之间,饮雪水食寒鱼,十年方得一胎,幼崽能活过三冬者十不存一,堪称雪域最稀罕的宝物。”
面具男人已行至洛千俞面前,离得近了,洛千俞才发现他身形极高,自己竟需微微仰首。
“给我的?”小侯爷疑惑,“怎么会是狼?”
“是你应得的。”
小狼被递到眼前。
洛千俞心下茫然,下意识接住。那团雪绒在他怀里,也不挣脱,冰凉湿润的鼻头蹭过腕间,发出一声小小轻叫。
他这才看清狼崽的模样,白毛间杂着几缕银丝,耳尖两簇绒毛像顶着雪花,淡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半睁不睁,似乎很困。
“谢谢你的美意,可我养不了宠物。”洛千俞蹙眉,抬手欲还,指尖触到面具男认掌心时忽觉一滞。
对方手套边缘之处,似乎有凹凸不平的疤痕。
就在此时,小狼睁开了眼睛,轻轻咬住他衣袖。小牙勾住锦缎,四条短腿一抬,竟想顺着袍子攀住。
洛千俞手忙脚乱去捞,那团雪球已蹿到他肩头,毛尾巴扫过颈侧,激起一丝战栗。
席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洛千俞耳根发烫,默默把小家伙捞了回来,总不能因为一只小狼崽乱了阵脚。
为何是狼?
洛千俞忽然想起书中一段背景。
三年前的宫变时叛军杀入,还是十三皇子的皇帝正是躲在狼窝里才保住性命,后来民间传得神乎其神,但时至今日,仍有人暗嘲当今圣上为“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