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男人神色愈冷,抬步欲往楼上走,洛千俞快步挡下,胸腔心跳如鼓,面上却倨傲如霜:“丞相大人似乎很好奇我的雅间里藏了什么?”
“若真存疑,大人自可一探究竟,我绝不阻拦。”洛千俞抬头看着他,语气坚定,一股脑地说完:“只是丞相大人三番五次不顾礼数、擅越本分,等看过这次,还望大人与我、还有我的贴身侍卫划清界限——往后纵使狭路相逢,也请形同陌路,见面不识,更莫要再送些晚辈消受不起的‘大礼’。”
所谓的大礼,指的便是那柄暗杀自己的弩箭。
洛千俞是真怕了他再使出什么铲除情敌的招数,可眼下迫在眉睫,只得出此下策,一边是心心念念没吃到的美人,一边是潜在的、折磨情敌的机会。
一般人都会选前者,可蔺京烟偏偏不是寻常之人。
他可是原书中那个最终废了自己双腿的大反派。
下一刻,小侯爷睫羽一颤,肩膀微沉,竟是被对方披上一袭披风,脖颈与衣襟被遮的严严实实,将他彻底笼罩其中。
“我着人送你回太学。”他听到那人的声音。
洛千俞闻言,心下一惊,忙攥住男人衣角,指尖发紧,“等等!你同我一起回去……还有你的随从,都要一起。”
蔺京烟却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凝着他缓缓道:“千千若仍不放心,大可派人看守。”
倒不像假话……洛千俞心下狐疑,好歹稍稍放下心来。
他不敢再回那雅间,但并不耽误他依旧派了人守在门前,以防有不轨之徒,趁着闻钰醉酒无力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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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俞当晚回了太学。
不仅没回自己的学宿,也顾不上去找苏鹤质问剧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跑去了太子的学宿。
杂扫庭院的侍从烧了柴火,不久汤池也热起来,小侯爷泡在水中,沉下去,只露出眼睛鼻子,热意逐渐暖了四肢,却也烫红了脸庞,像是涂了朱红染料的白玉团子。
……
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书里有这一段吗?闻钰的初吻给的是神秘客?
原书虽然和现实有出入,可大事件却都在一一发生,即使自己有意违背,也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一直以为闻钰早已和小侯爷亲过抱过,然而现实却从未发生。
可是满打满算,神秘客原文中也只出场了两三次,戏份儿少到评论区嗷嗷待哺哀嚎声一片,只求神秘客多露一次面。这么重要的初吻,竟然是和神秘客?
而不是其他买股攻?
这下好了,如此重要的戏份,竟毫无预兆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神秘客不仅是他假扮的不说,闻钰还吻错了人,一步错步步错,现到如今,简直是骑虎难下!
洛千俞越想越乱,心下崩溃,再也无法以旁观者视角冷静分析。
不行,他得暂时躲躲。
苏鹤虽然话本写的慢,但最近被他紧盯着催更,已经养成了新章一写完就让他先过目的习惯,久而久之,愈发高产,苏公子从以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摸鱼码字,到现在稳定周更,还时不时掉落加更。
但好歹都与他印象中的剧情走向别无二致,偏差之处唯有个别细节,捡一捡便能想起个大概。
可如今却是如脱缰野马,彻底超出了掌控。
都怪他擅作主张,为了满足闻钰的一己私欲,也是避免对方太过执着,容易掉马,才安排了这次见面。
说到底,还是那壶酒误了事。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闻钰清醒着见他……不,从头到尾,他都不该拿回报枝横救命之恩当借口,安排闻钰见到神秘客,说到底,这个决定都是错误的。
樊楼的雅间已被他包下,等闻钰醒了酒,大概就会离开,回到太学寻他。
今夜自己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相当没出息,可事实上自己现在也确实没想好该如何面对闻钰,以什么样的状态或表情,一颗心飘忽难定,仿佛踩在了棉花上,无论如何都难以平息。
说到底,不过就是亲了一下,他为何要受到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