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前辈不开心。”他说,“前辈难过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很难过。”
“……”
——这个人是笨蛋吗?
孤爪研磨偷偷暗地里骂过太多次,但每个下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不讲道理,
“啊,那个。”天满突然说,“游戏。”
音驹的大脑抬起眼皮。
活久见——伊吹天满居然能靠自己想出来。
“……游戏都会有提示键,就是那个右上角常有的小灯泡……”漫画家的手指攥在一起,小声试探道,“现在能不能按一下,给点提示?”
唉。
他真是高估这家伙。
“游戏。”
研磨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说出同一个词汇,好心好意地补充更多,防止这个笨蛋听不懂。
“山田。”
——山田?
天满的表情立刻五味杂陈,在心虚和震惊中来回切换。
他立刻想通一切——为什么研磨前辈不理他,因为孤爪研磨那么喜欢那个破游戏,他居然还帮别人闯关,还反超一百关。
可是他一路小心谨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敢保证从教室到天台、从天台到校门一个熟人都没有碰见,更不可能有人瞧见他和山田君的特殊交易。
——研磨前辈怎么会知道?
他意识到他面对的是谁,是音驹的大脑。
他当时太不明智,没想到领先一百关的行为太激进异常,必然透露出些许蛛丝马迹,让大脑锁定罪魁祸首。
——他完了,他这辈子要被太空枪战毁了!
“我……”
天满语塞,他觉得任何狡辩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聪明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思维逻辑,就像是福尔摩斯,可以通过基本演绎法得出凶案的全部真相。
他不知道孤爪研磨推理出多少,但肯定不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天满犹豫都没犹豫立刻丢盔卸甲,选择投降。他一股脑说出他和山田的计划,关于玩游戏危害健康、共享排行榜、放弃斗争、互助互爱。
虽然夹杂着自己夸张的修辞来缓解紧张的氛围,但不为所动的布丁头前辈依旧冷着脸,让他的心态越来越崩。
好吧——他还是没完全说实话。
“我不喜欢……”他最终低下头,承认道,“我不喜欢和前辈玩太空枪战。”
天满想了想,多加三个字。
“不喜欢和前辈一直只玩太空枪战。”
“……”
“明明有其他游戏,每次都只玩这个,一玩都要好几个小时。”
话已至此,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吐槽。
“也可以一起看动漫啊,最近的新番好像很不错,电影也行,电视剧也可以,要是陪我画漫画最好!总之……不想一直在打那个无聊的游戏。”
“……”
旁边的目光太夺目,里面充斥着天满完全读不懂的情绪,但他觉得自己离死不远。
嘻嘻哈哈等于自杀,他居然在质疑研磨前辈的游戏品味——他完了,他这辈子要失去前辈的所有传球,他将成为一位得不到任何传球的可怜攻手。
光是想想都觉得宫寒,天满忍不住把额头搁在桌子边沿,不去想也不去看,用自己最喜欢的自闭姿势逃避现实。
“我没有针对那个游戏的意思,那个游戏挺好的,像素风也挺可爱……”他胡言乱语地叠甲,“就是……和其他游戏不一样——前辈一玩太空枪战,就……”
他又沉默,觉得后面的真实理由太荒谬,估计研磨前辈不会相信。
“就什么?”
天满轻微地侧目,悄悄偷看一眼,看起来前辈没有到怒发冲冠的程度,这让他增添少许的勇气。
“前辈一玩太空枪战,就不管不顾。”他愤恨地说,“感觉我就像是个工具人,不如说要不是游戏打得好,前辈根本不会和我说话,根本不会和我玩。要是有一天,前辈觉得太空枪战无聊了,是不是也会觉得我无聊了?”
他摊牌了。
这才是他讨厌太空枪战的真实理由——虽然这种理由奇奇怪怪,只要自己和那个游戏同框,只要一按下start,他就觉得研磨前辈眼里只有游戏没有他。
“……”
孤爪研磨不知道说什么好,伊吹天满又开始说怪话,那股乱糟糟的情绪又从脚底漫上来,让他感到不安和危险。
“你……”音驹的二传声音生涩凝滞,“你是认真的吗?”
天满直起身,皱着眉盯着对面。
“当然是认真的。”
他洋洋洒洒说那么多,能坦白的都坦白,不能坦白的也坦白,居然听到这种干巴巴的答复,他感到十分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