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怕麻烦。真人笑嘻嘻地低语,语气里满是恶毒的拆穿,你是怕看着他们死掉。
砰!
一道激流猛地从久米原脚下炸开,将真人狠狠弹到了墙上。
然而真人并没有受伤,他像一块橡皮泥一样从墙上把自己扣下来,反而兴奋地指着久米原脚下的水
看!就是这个!
久米原低头。
那原本清澈剔透的水流中心,因为刚才那一瞬的情绪波动,竟然泛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黑色絮状物。
那是深渊的颜色。是侵蚀度的具象化。
你的灵魂在浑浊。真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哈!我知道了!你不想杀人,不是因为你爱他们,而是因为你一旦开始杀戮,你就再也变不回这种干净的样子了,对吧?
你想保持神明的样子给谁看呢?
久米原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控制呼吸,压制住胸口翻涌的不适感,让那丝墨色重新沉淀下去,直到水流再次变得清澈无暇。
真是可怜啊。真人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怜悯,明明有着能淹没一切的力量,却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活得比人类还要小心翼翼。
久米原收回视线,转身往前走,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扔在身后:
跟上。
两人走出阴暗的小巷,来到了稍微繁华一点的街道。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亮着冷白的光。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黑色立领制服的高中生吵吵闹闹地从路口经过。
喂!悟!都说了那个是我的!
哈?写你名字了吗?谁抢到是谁的!
我要喝冰的啊!你按成红豆汤干什么?!
熟悉的名字。
熟悉的黑色制服。
熟悉的那种毫无阴霾的少年打闹声。
久米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一瞬间,东京湿冷的夜风仿佛停止了流动,重叠成了前尘往事中高专那个蝉鸣刺耳的午后。
沙沙
xxx!你评评理嘛!杰这家伙把最后的一瓶波子汽水抢走了!
那个白发少年挂在他身上撒泼,墨镜滑到鼻梁上,露出一双苍蓝得像天空一样的眼睛,哪怕在夏天也粘人得要命。
是你自己手慢吧,悟。
黑发少年眯着眼笑,手里晃着那瓶还在冒气泡的汽水,那一撮奇怪的刘海随着动作晃动,而且xxx更喜欢喝茶,对吧?
我不管!xxx是站在我这边的!
明明是我这边的。
记忆带着乱码,可那两张脸却无比清晰。
那两张脸太清晰了。清晰到久米原甚至能感觉到当初那瓶贴在脸颊上的汽水带来的冰凉触感,以及那一刻心中涌起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的错觉。
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是绵长的、几乎要将呼吸截断的刺痛。
嘻。
一声充满恶意的笑,像一把尖刀,粗暴地划破了回忆的画面。
久米原回过神,看见真人正盯着那几个路过的高中生,眼神里闪烁着找到新玩具的光芒,右手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形,化作了锋利的骨刃。
既然你不能动手,真人舔了舔嘴唇,视线在那几个少年的背影上游移,那作为我不乱跑的交换,让我把这几个让你走神的东西清理掉吧?
反正你也讨厌看着他们,对吧?
真人的脚尖刚动了一下。
轰!
没有任何预兆。
整条街道的路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炸裂,玻璃碎片如下雨般落下。
所有的积水、空气中的湿气,在一瞬间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凌,以一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速度,悬停在真人的咽喉、眼球、心脏的每一寸死穴上。
只要他再敢往前一毫米,就会被瞬间扎成筛子。
那不是防御。
那是纯粹的、暴虐的、毫无慈悲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