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得懂?她低声问。
这一次,她是用咒灵之间通用的声音,而不是人类语言。
漏瑚猛地转头,盯着久米原,眼神里终于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讶。
真人也停下了乱发声,目光在三者之间游移,像刚发现了什么巨大的玩具秘密。
久米原自己也微微一愣。
刚才那一瞬,他并没有刻意去翻译花御的声波,只是很自然就理解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我是神明吧。他想了想,很认真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神明应该听得懂很多东西。
你这家伙!漏瑚的岩浆噼里啪啦地炸了一圈,别说得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有什么问题吗?久米原看向他。
问题多了去了!漏瑚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你既然能听懂,就更该清楚我们是讨厌人类的存在!
所以呢?久米原问。
所以你就该站远点!漏瑚吼道,别一副什么都理解的样子,站在这儿好像你是我们的一份子一样你是人类!
我知道。久米原点头,可同时,我也是他们所说的神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神明不属于任何一边。
花御安静地看着他。
真人则轻轻笑了出来:真有趣。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漏瑚咬牙切齿。
我站在久米原思考了两秒,我自己的那一边。
【你在咒灵面前第一次明确了自己的立场。】
【没有站在人类,也没有站在咒灵。】
【你只是站在久米原未来这一点上。】
【这句话,将来会害死很多人,也会救下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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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忽然走近了一步。
他距离久米原只有半臂的距离,抬手,似乎想直接碰上那一圈已经收敛的水。
我能摸摸看吗?他问,我想知道,你的灵魂,是不是和别的人类不一样。
他的目光亮晶晶的,像一个对拆解玩具充满期待的小孩。
久米原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把普通人的灵魂揉成另一个形状。
他没有退,也没有立刻应允。
只是淡淡道:
等你先学会不把每一个碰到的东西都捏碎,再说。
真人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是在拒绝我吗?
算是。久米原点头。
你不生气?真人歪头,如果我因为你这句话,去捏碎别的人类,你也不会生气吗?
你会吗?久米原反问。
真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坦诚地笑了:
会哦。
那等你真的做了,再问我这个问题。久米原道。
真人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习惯了猎物的恐惧,习惯了咒术师的敌意,也习惯了虎杖那种把一切都当有趣实验的冷漠。
可是眼前这个人,没有说不要,也没有说可以。
他只是把时间点往后推了一步。
等你真的做了,再来问我。
这既不是纵容,也不是阻止,只是一种奇妙的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