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在为干部创造机会。”
王明辉若有所思,赞同道。
“如果从工作匹配度看,侯亮平同志確实具备优势。
首先,法律专长,能应对海外复杂的法律环境。
其次,调查经验,能处理劳务纠纷背后的深层问题。
还有,协调能力,反贪工作本身就需要与多部门协作。”
赵建国这时,却提出了更实际的问题。
“但侯亮平同志目前,正在主持重要案件的侦查工作。
这个时候调动,汉东省委会同意吗?最高检那边又如何协调?”
林满江显然早有准备。
“所以这只是一个『推荐建议』。我们只是向中组部提供人才参考,最终决定权在上面。
如果中组部认为合適,自然会去协调相关方面。这恰恰体现了我们荐贤举能的公心。”
林满江看向一直未发言的纪检组长孙振涛。
“振涛同志,你觉得呢?”
孙振涛沉默片刻,缓缓发表意见道。
“从纪律角度,推荐干部需要基於工作需要和干部特长,符合程序。
侯亮平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海外保障工作需要这样的干部,推荐本身没有问题。
但动机必须纯粹,过程必须透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在座几人心头一凛,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林满江却是面不改色。
“动机当然纯粹。我们是在响应中央即將开展的新工作,积极荐才。
过程也会严格按照程序。今天会议討论,形成集体意见,正式行文上报。”
林满江最后总结道。
“如果大家没有原则性反对意见,我们就按此方向准备回復文件。
重点突出两点:第一,政法背景干部在权益保障工作中的独特优势;第二,以侯亮平同志为例,具体说明这类干部如何匹配海外需求。
当然,要强调这只是一个建议,供上级参考。”
会议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共识中结束。没有人公开反对,但每个人离场时的表情都意味深长。
会后,林满江办公室。赵建国走进来,关上门。
“林局,这一招……是不是太明显了?
侯亮平正在查京丰京盛的事情,这个时候把他『推荐』去非洲,外面会怎么看?”
林满江站在窗前,背对著他,声音有些冷。
“老赵,我们是在正常履行干部推荐职责。
侯亮平优秀,是事实;海外需要优秀干部,也是事实。
这两点结合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林满江突然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盯著赵局长。
“难道因为一个干部在查某个案子,组织上就不能考虑调动他?这岂不是成了变相的保护?
干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赵建国欲言又止。林满江语气放缓,但却更显深沉。
“况且,京丰京盛的调查,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如果真有確凿问题,早就该有结论了。长期悬而不决,对工作、对相关企业、对侯亮平同志本人的发展,都不利。
换个环境,也许对大家都好。”
“我只是担心……”赵建国斟酌著用词,“这个推荐上去,中组部、外交部乃至更高层,会如何看待我们的『用心』?
毕竟,侯亮平不是普通人。”
林满江坐回椅子上,神情中带著一丝疲惫又有一丝果决。
“用心?我们的用心就是为国家的新事业推荐合適的人才。
至於其他……组织上自有判断。我们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林满江挥了挥手,示意就这样。
赵建国退出办公室后,林满江独自坐了很久。
將侯亮平调离汉东,调离那四十七亿的旧案,至少或许能贏得喘息之机。
至於这步棋最终是“金蝉脱壳”,还是“作茧自缚”,只能交给时间和更高层的博弈来决定了。
林满江拿起笔,在擬好的会议纪要初稿上,在“推荐侯亮平同志”几个字下面,划上了一条细细的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