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些日子没见，女孩险些忘了，眼前这人竟能一股脑儿说那么多话不带喘气的。
“没有？”
维尔纳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往中间挤，仿佛猫头鹰在树上打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田鼠。“你眼睛怎么了？”
“没睡好。”女孩眼睫微垂，声音很轻。
“他打呼噜？”医生总是问得毫不留情面。
女孩满脸愕然，头摇得像拨浪鼓。
男人话锋陡然一转。“那是你打呼噜？”
俞琬被这话猛然一噎，神色严肃了点，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我不打呼噜。”
维尔纳的眉峰终于稍稍舒展一点。瞧着蔫蔫恹恹，但用针扎一下还能炸毛跳，说明还有力气，假若她不跳了…他不想知道。
“那他怎么你了？这眼睛肿得跟刚做过睑板腺切除似的？”
这是医生间才能懂的玩笑，因为这个手术之后的眼睑，会像被蜜蜂蜇过似的。
“没…和克莱恩没关系。“她急急回。
“我表哥呢？”他问。
“送我来之后，就去统帅部了。”声音又变成嗡嗡嗡了。
“你第一天报到，他连半天假都请不了？”维尔纳夸张地摊手。
女孩唇瓣微张，被这莫名其妙的提议弄得没法子“…..他不是那种人。”
男人突然绕过办公桌，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眼睛眯起来，活像发现树梢上有什么可疑动静的猫头鹰。
“那柏林能有什么能让你哭成这样？我那讨债鬼表哥还活着对吧，晋升少将了对吧，上杂志封面了对吧，没缺胳膊少腿对吧？那你是哭什么？”
一连串问题噼里啪啦砸过来，砸得俞琬有点懵。
维尔纳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在逗你玩，但你要是敢拆穿，我就把你所有手术都排到圣诞节。
“说了是做噩梦，”她无奈地叹气。“你怎么跟他一样，非要审出点什么来。”
她强迫自己笑一下，即使这抹笑实在挂不大住。
维尔纳挑了挑眉，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克莱恩，克莱恩能被糊弄过去，是因为他想被糊弄，他那表哥在别的事上比猎豹还敏锐，唯独在自己女人面前，甘心做一只金毛笨狗。
可他是医生，医生的天职就是找出病灶。
她手稳，在手术台上胆子比很多男医生都大，看到三度烧伤的创面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能让她眼睛哭肿的，肯定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