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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让俞琬胸口发闷,她低头盯着自己的篮子,忽然很想把蝴蝶结拆掉。
“你在看什么?”艾尔莎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女孩慌忙把篮子藏到身后,“你哥哥呢?”
“他在停车,他非要开他那辆破车,结果半路熄火了。”艾尔莎翻了个熟练的白眼。“不说他了,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到?”
俞琬的脸微微发热。“他不是我家那位……”
“是是是,监护人。”艾尔莎拉长语调,目光越过俞琬的肩膀,倏然亮了起来,“来了来了!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女孩闻言转过身去。
一辆奔驰停在路边,克莱恩迈步而出。他今天特意穿得很“平民”,一身猎装外套,可周身气场依然和堪称“慈眉善目”的家长们格格不入。
男人也提着个柳条篮子——和她的一模一样。
女孩怔怔看看他的,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买了两只,一只……他自己用?
男人步伐不急不缓,走过那对牵小男孩的夫妇时,那位母亲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而他面不改色,全当没看见一样。
“克莱恩先生…”
他在女孩面前站定,微微颌首当打招呼,便自然地扶着她肩膀朝入口走去,刚迈出半步,却发觉身后人没动。
“怎么了?”他回头。
女孩指尖绞着裙摆,盯着自己小皮鞋上的蝴蝶结。“我……”她声音细得像一缕风,“我是不是太大了?这个活动是给小朋友的……”
克莱恩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奶白色开衫配绿格子百褶裙,麻花辫垂在胸前,脸颊微微泛红,眼里掺着紧张,羞怯,还有一丝萤火虫般微弱的期待。
“太大?为什么?”
女孩声音更小了:“您看……都是小孩子……”
金发男人这才环顾四周,确实,草地上到处是奔跑的小身影,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超过十岁,而瓷娃娃抱着篮子站在一群人类幼崽中间,像一只误入兔子洞的小鹿。
“年龄上限是十六岁。”他语气平静,“你符合条件。”
“可是……”
“规则就是规则。”克莱恩打断她,像在宣读军事条例,“符合条件就可以参加,走。”
说完,伸手按在她后背,带着她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俞琬心跳稍稍加起速来。
他不在乎,不在乎周围那些妈妈们投来的好奇目光,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一个党卫军军官带着东方少女来参加儿童活动。在他眼中,只要规则允许,她就可以来。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漫开,羞耻感还在,但在那之下,有一层薄薄的、温暖的东西,像春日的朝阳,从胸口慢慢蔓延到指尖。
幼稚。
克莱恩当然知道这有多么幼稚,一个党卫军中尉,站在呱噪的小屁孩中间,陪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找复活节彩蛋,这件事如果被同僚知道,他能在军官俱乐部被嘲笑一整年。
他几乎能想象大嘴巴施特莱彻会怎么说:“克莱恩,听说你去公园找彩蛋了?找到几颗?”而他大搞会回“找到最多的家庭有奖品”,然后所有人会把啤酒喷在桌布上。
可看着她那双期待的黑眼睛,他发现自己并不在乎。
她应该过一个真正的复活节,像所有德国孩子一样,在春天的草地上奔跑,寻找彩蛋,笑得毫无负担。
至少这个早晨,他希望她能暂时忘记报纸上的新闻,忘记莫尔老师镜片后审视的目光,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他余光扫过周围,不少目光在他和俞琬之间来回游移,带着好奇、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惊讶。
克莱恩选择了无视所有。
“规则就是规则。”他又重复了一遍,既像是对俞琬说的,也是对周围那些目光的回应。
符合条件就可以来,至于别人怎么看,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
人群中央,志愿者正忙着分发地图,大多数参与者都是典型的德意志家庭组合——金发碧眼的父母带着活泼的孩子,偶尔也有叁俩结伴的少男少女。
而当高大挺拔的金发男人,牵着身形娇小的东方少女走近时,更多视线瞬间像聚光灯一般落了过来。
这画面实在太过惹眼,男人一身猎装也掩不住的军人气质,手上却拎着一个系墨绿丝带的柳条篮,违和得就像把一把锋利的军刀塞进了玩具盒子里。
最前面的卷发小男孩看呆了,使劲扯着母亲裙角。“妈妈,那个叔叔也是来找彩蛋的吗?”
母亲慌忙压低声音:“……也许他是陪妹妹来的。”
“可那个姐姐好高。”
“……嘘。”
这话一出,女孩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往克莱恩身后躲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他影子里。
金发男人没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刚好把她的身影完全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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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他对志愿者说。
志愿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手忙脚乱抽出两张递过去,彩蛋藏在地图上标记的区域,一共五十枚,找到多的家庭有奖品。
“看得懂吗?”男人转向女孩。
俞琬接过地图,是铅笔手绘的…草坪区、灌木区、树林区、湖边区,每个区域都用不同的颜色标出来,还有几个星号标记的“特别隐藏点”。
“这些星号是什么意思?”她仰起脸,指着其中一个。
“高难度隐藏点。”男人凑近了。“通常藏在树洞里、石头缝里、或者需要攀爬的位置,主办方会放更精美的彩蛋在那里,吸引大孩子去挑战。”
修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草坪区适合低龄儿童,彩蛋密度大,但价值低,树林区难度高,但彩蛋更精致。湖边区……”
他顿了顿。“不建议去,地面湿滑,容易摔倒。”
俞琬听着他一本正经分析彩蛋分布,活像在推演战局,心头悄悄一热。
克莱恩先生…这哪是来找彩蛋,分明是当成了一场军事演习。
正当此时,男人抬眼望来。她站在晨光里,眼睛亮亮的,嘴角有压不住的弧度。
她笑了,刚才还紧张得想躲,现在却笑了。
“……任何有规律可循的活动,”他语调硬邦邦的,似是在解释什么。“都可以用系统方法优化。”
不多时,活动拉开帷幕,主持的胖乎乎老太太声音细得像哨子:“孩子们!准备好了吗?彩蛋藏在公园的各个角落!找到最多的孩子有特别奖励哦!”
孩子们欢呼着四散开去。
俞琬站在原地,饶是方才克莱恩先生和她解释了一遍,可此刻面对偌大的公园,还是茫然极了,她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草地上到处都是奔跑的小身影,灌木丛后面传来兴奋的尖叫声,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篮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丢进陌生森林的兔子。
“这边。”
她抬起头,金发男人已经迈步朝公园深处去了,步伐稳健,目标明确,那架势不像在找彩蛋,倒像在勘察地形。
他腿长步子大,女孩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克莱恩先生,您知道蛋藏在哪里?”
“不知道。”他头也不回,“但我知道应该藏在哪里。”
渐渐的,两人深入到蒂尔加藤公园的腹地去,克莱恩的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植被、地形,光线角度。
“复活节藏蛋有几个基本原则。”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她讲解。
“第一,不能太显眼,否则失去趣味性。第二,不能太难找,否则孩子会哭,第叁,要考虑到不同年龄孩子的能力差异,低龄区密度大,高龄区品质高,这是激励机制,和军衔晋升逻辑一样。”
女孩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用军事术语分析复活节彩蛋的分布规律,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又奇妙又合理,合理得…就如眼前这个人一样。
树林区的入口处,竖着一块木牌:“furgro?ekder”(给大孩子)。
她看着那块木牌,心里那根弦又紧了紧。
大孩子。我是大孩子。这里所有参与者里最大的“孩子”。
可克莱恩已经走进去了,墨绿色猎装夹克几乎和树林融为一体,只有金发在树影间微微发亮。
俞琬轻轻喘着气,圆头小皮鞋哒哒哒地跟上去。
进入树林,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鸟鸣阵阵,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气息和野花的甜香。
高大男人在一条岔路口蹲下来,没半分犹豫,屈膝手拨开一丛绿葱葱的蕨类来。
“这里。”他说。
女孩定睛一看,眼睛瞬时亮了,一枚金灿灿的彩蛋正躺在苔藓上,蛋壳上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蹦跳着逃走。
她蹲下去,小心翼翼捡起来放进篮子里去。
这是他们捡到的第一颗彩蛋,藏在这样隐蔽的地方,可他找到得如此轻易,像是他早就知道它会在这里一样,这感觉简直就像做梦。
“您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她这么想着,也这么美说出来了。
“蕨类植物喜阴,”男人瞧着她额角沁出的薄汗。“苔藓覆盖说明少有人踩踏,藏蛋人会选‘看起来不容易但实际可行’的位置。”
他起身,军靴碾过一地落叶。“而且,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入口。藏蛋人通常会站在那里,确认自己的&039;杰作&039;是否被发现,这是典型的虚荣心。”
就像军官在阅兵式上检阅自己的部队,这个类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女孩闻言不由得抿住唇,眉眼弯成月牙。
原来…克莱恩先生是在分析藏蛋人的心理吗?就像揣摩敌军指挥官的战术意图一样?
“任何行为都有动机。”男人接着往前走,目光扫过树根和藏蛋的石头。“
', ' ')('找出动机,就能预测行为。”
就像我此刻的动机是让她开心,那么行为就是带她找到所有彩蛋,我想看她眼睛亮起来的模样,就像那夜在圣诞市场旋转木马上一样。
这念头落下,他蓦然停下脚步。
俞琬跟在后面,差点撞上他的背,她急急刹住脚步,篮子里的彩蛋差点掉出来。“克莱恩先生…”
“继续走、没事。”
树林尽头豁然开朗,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映入眼帘。几只野鸭在岸边悠闲地踱步,不时低头啄食。
克莱恩在湖边站定,目光扫过岸边的芦苇丛,停留在一棵老柳树上。那棵柳树很老了,树皮皴裂,树枝斜斜地伸向水面去,像一个正在弯腰喝水的巨人。
“那边。”他指向那棵树。
俞琬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树干上嵌着一个圆圆的树洞,离地差不多有两个她那么高。
“太高了……”她仰着脖子往上看,鼻尖微微皱起,“我够不着。”
克莱恩没应声,只上前拨开柳枝目测高度,再回头对照她身形,眉心轻轻蹙起。
“我抱着你。”他斩钉截铁得出结论。
俞琬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一秒。他说什么?他说……抱着我?
还没来得及细想,甚至没来得及脸红,男人已经绕到身后,大手扣住她的腰侧,稍一用力便将她轻巧地向上托起。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裹住她的腰肢。隔着春日单薄的衣衫,掌心温度直直透进来,像一簇小火,“唰”地燎到她脸颊上。
上一秒她还在担心树洞太高、彩蛋会掉,下一秒整张脸已经烧得通红,像只被煮熟的甜虾。
脑子还乱哄哄的,她已然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树干。
他的呼吸轻轻拂在她腰后,温温的,一阵一阵,搅得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够得到吗?”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俞琬咬着唇往里探,树洞很深,指尖在黑暗中摸索,指尖先触到木屑,又拂过落叶,终于碰到了一枚冰凉光滑的蛋壳。
可不知怎的,她的手指抖得厉害,那颗彩蛋像条顽皮的小鱼,在指尖来回躲闪。
“够、够到了……”
“拿出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可握着她腰的手,不知何时收紧了几分。
女孩屏住呼吸,指尖小心夹住蛋壳边缘,轻轻往外一抽,就在脱离树洞的瞬间,那枚彩蛋却像被施了魔法般,突然从她指间一滑。
“啊…”一声轻呼溢出。
那颗蓝色彩蛋直直地往下掉,朝克莱恩的头顶砸去。
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身体先于思绪做出反应——放下她、伸手去接,两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瞬完成。
彩蛋稳稳落进他掌心,可两人却同时失了平衡。
俞琬本能伸手想去补救,身体前扑,重心彻底失控,朝着他直直撞了过去。
那一瞬,两人都没稳住身形。
女孩只觉自己短暂地飞了起来,随即重重落在了一个很硬很暖的石头上,那块石头的名字是克莱恩。
他的后背贴着草地,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
时间像被冻住了,风声消弭,湖水拍岸的声响远去,连鸟鸣都隐匿不见。唯有两颗心脏的跳动声,在相贴的肌肤间共振,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金发男人的手仍牢牢箍在她的腰间。
而她的手,一只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另一只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放在了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
硬邦邦的,那个地方在她的掌心下,烫得像烙铁。
大脑彻底罢工,女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动弹不得,从脚趾到指尖,一寸都不听使唤。
她能清晰感觉到,克莱恩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男人闷哼一声,低沉得近乎危险,像野兽受伤时才会发出的警告,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两个人的位置已经彻底调换。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蔚蓝:
以灰狗的角度看琬琬,看着琬琬的日常生活≈ap;克莱恩的互动真的很有爱,又是一件奇妙的事,原来君舍狐狸看着琬琬也是这样的感觉吧!?没有破绽的琬琬,但又发觉到突然感觉被监视的琬琬,以猎人的嗅觉来说,琬琬一定是有藏着什么秘密的人,但又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内心一定很焦躁!琬琬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爱慕者?
克莱恩真的很厉害,也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灰狗应该很快的就被处理了吧!?
安安:
诶诶诶这个走向怎么有点不对,某人怎么也走上了君舍的老路,怀疑着怀疑着把自己怀疑出感情了,天天看小情侣撒狗粮撑不撑啊哈哈哈,小兔现在没有任务要执行,很难单纯靠监视抓到蛛丝马迹,感觉灰狗注定要失望的,不知道这时候君舍在干什么?狐狸嘴筒子和狗鼻子都在到处嗅闻小兔的气味,猎豹在一旁已经磨好爪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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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观察日记20版本?
克莱恩好了之后势必会揍君舍一顿,到时候只存在于戈尔德嘴里的八卦就会被验证真伪。
前文有写到克莱恩活着,有些人不高兴,估计老赫政敌也挺多,那他上前线后,他的政敌加上和君舍不合的人(狐狸的单恋给女神带来的不必要的困扰),og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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