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祁禛之站起身,拎起了掛靠在一邊的長槍。
傍晚,傅徵悠悠醒來時,祁禛之已一路快馬加鞭回到總塞,帶著大軍開拔向北了。
「他是什麼時候走的?」傅徵茫然問道。
「剛過午時。」祁敬明回答。
傅徵有些懊惱:「怎麼沒叫醒我呢?」
祁敬明故意道:「他看你睡得正香,沒捨得叫。」
傅徵眼神微閃,似乎因祁敬明的話而倍感尷尬。
祁敬明揚了揚眉梢:「傅將軍居然害羞了!你與我家二弟沒羞沒臊這麼多天,現在居然知道害羞了。怎麼樣?要不要嫁到我家來做……」
「祁大夫人!」傅徵急忙叫道,「祁仲佑沒譜,你怎麼和他一樣不著調?」
祁敬明捂著嘴笑了起來。
這時,白銀端著一碗藥從屋外顫巍巍地走來,他覷了一眼傅徵的臉色,小聲說:「將軍,藥熬好了。」
祁敬明隨口問了一句:「今日怎麼這麼早就把藥熬出來了?」
白銀卻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他戰戰兢兢地回答:「因為,因為小廚房燒水早,驛舍,驛舍還要供給著其他客人,所以……」
「你緊張什麼?」傅徵奇怪道。
白銀慌慌張張地解釋:「我沒有緊張,我只是不小心被藥燙到了手。」
傅徵似乎並沒有為此而多心,他從床上直起身,回答:「把藥放在桌上吧,等涼些了,我再喝。」
白銀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照辦道:「是。」
祁敬明更不會為此而多心,她站起身,收起了迎枕和針袋:「走,白銀,跟我去街上瞧瞧,看看這灤鎮的藥房裡有沒有賣藏紅花的。」
白銀仿佛還想說什麼,他看了看傅徵,又看了看桌上放著的那碗藥,但最後,這個忸怩的少年人也只憋出了幾個字:「將軍您記得喝藥。」
傅徵點了點頭。
屋中重歸寧靜,房樑上時不時傳來幾聲瓦片輕響,大概是跑走了一隻貓,又大概是愛走窗的十三羽死士在來來回回。
傅徵聽了半晌,也沒聽出到底是貓,還是那兩位他熟悉但又不是那麼熟悉的十三羽死士。
「將軍?」正在傅徵思索時,在屋外徘徊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人終於吱聲了,封絳從窗底探進了小半個腦袋,禮貌地問道,「我能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