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心安理得地在謝懸傘下,讓謝懸的左臂淋得透濕。
「你都求了什麼?」謝懸故意問道。
「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天下太平。」傅徵漠然回答。
謝懸笑了:「我大興的大司馬還真是心繫天下,體恤萬民啊。」
誇讚完,他又問:「那你可知我求了什麼嗎?」
傅徵不回答。
謝懸兀自接著道:「我求你身體健康,歲歲平安,高興時能對我笑一笑。」
傅徵腳步微頓,但到底還是沒說話。
第二日一早,渡口起行。
茫茫大霧將身後的百龍山擋得只剩一個山尖,更別提越過百龍山,去看那天氣晴好時才能看到的塞外雪頂了。
傅徵站在船尾,怔怔地望著腳下碧綠如翠的江水,忽然開口道:「等將來我死了,你便把我燒成灰,丟進江里餵魚。」
謝懸頭一回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他皺眉道:「我要把你葬在我身邊。」
傅徵看了謝懸一眼:「讓我死後也不得安寧嗎?陛下行行好,放過我吧。」
說完,他也不顧謝懸的臉色有多難看,轉身鑽進了船艙。
香喜和一幫小內侍正在點數傅徵從天奎帶回的東西,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傅徵說著不要,但謝懸一定要拿走的。
比如那個寶玉瓶,再比如鋪在軟榻上的小毛毯。
還有祁禛之沒有帶走的畫月。
「誒,這是什麼?」香喜從小毛毯下翻出了一個半新不舊的香囊,香囊上繡著片祥雲,裡面裝的佩蘭、辛夷和薄荷都已成了一團枯草。
傅徵一見那香囊,飛快伸手奪下,想要趕在謝懸進來前,塞進了自己的袖口裡:「我的東西。」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謝懸一把拎住傅徵的手腕,將這香囊從他的袖籠里拽了出來:「什麼東西這麼見不得人?」
說著話,他紆尊降貴地打量起了這個做工不算精細、花紋也不算秀美的小香囊來。
「是我的東西。」傅徵小聲道。
謝懸哼笑一聲:「如果是你的東西,你就絕不會用這個口氣跟我講話。」
傅徵咬著牙瞪他。
謝懸覺得傅徵這副面孔有趣得很,他揚手一丟,那香囊立刻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掉進了江里。
「謝青極!」傅徵一把推開他,撲到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