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別夏反應過來,彎著眼睛,「他有男朋友。」
段騁雪微微挑眉,換了個支下巴的姿勢。
「許時春……」楚別夏說了個名字之後,想了很久,才繼續道。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其實有時候我會有點羨慕他。」
「為什麼?」段騁雪問。
楚別夏沉默。
許時春的家庭是楚別夏從來沒在現實里見過的黑暗面,和網上的梗如出一轍——「賭博的爸酗酒的媽,生病的妹妹脆弱的他」,當然,許時春絕對和「脆弱」兩個字沒有關係。
讀完初中後,許時春就直接跟家裡斷了聯繫,憑藉一手遊戲技術,到秦市投奔開網吧的善良遠房親戚,最後打職業、退役、戀愛、轉教練……
「他……很勇敢吧。」楚別夏說,不太確定的聲音顯得輕飄飄的。話音落後,他自己都低頭笑了一聲,揮去語氣里的沉鬱,轉了個話題。
「說起來,你打職業的事,你爸媽贊成嗎?」他問。
「一開始怎麼可能贊成。」段騁雪聳肩,「要不是他倆比較理智,我早被丟豫|章書院去了。」
他笑了笑,壓低嗓音學著他爸爸當時的話。
「我們雖然對你管教的松,但是也不可能允許你打一輩子遊戲!玩物喪志!」
他學得不像是威嚴的中年男人,反倒像個圓滾滾的胖子,楚別夏輕笑出聲,也學著他的樣子單手支起下巴。
「然後呢?」他好奇。
段騁雪一攤手:「然後我換了個說法。」
「我說我準備投資FH,但是我覺得他們拿冠軍不穩當,所以只能親自下場幫一把,我也好賺錢。」
這下楚別夏完全樂不可支了,扶著額頭,要不是石桌太涼,他都要笑到趴下去。
段騁雪說:「他們生意人嘛,最不屑年輕人談什麼追逐夢想了。就得對症下藥。」
「我跟我爸是這麼說的,不過在我媽那邊,我就說我是個賽場上熱血追夢的少年。」想了一下,他補充,「我媽那時候正在看那種,熱血運動少年漫。」
「阿姨的口味變了啊。」楚別夏笑道。以前段騁雪總跟他吐槽,自家親媽喜歡看少女漫和偶像劇,不光自己看,還要拉著兒子一起看,美名其曰薰陶。
「她就是那種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段騁雪無奈,「以前還攛掇我精進一下滑雪技術,想讓我當奧運冠軍……我說您不能要我名字里帶個雪,就真有這方面天賦吧。」
楚別夏又笑了半晌,才彎著眼睛說。
「以前就覺得了,你家好像就是那種,特別有趣的家庭。」
段騁雪差點脫口而出什麼,但強行咽了回去,咳了聲說:「那你別羨慕許時春了,羨慕羨慕我?」
楚別夏笑容未改,撐著下巴搖了搖頭:「這不一樣。」
「我說羨慕他,是也想成為他那樣的人……雖然努力到現在也還是很失敗。」他說,「而羨慕你的話,也並不能讓我擁有你的家庭,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