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士客氣地行禮:「元娘子,我們這些人原就是柳堡主邀請來觀畫的,各自有各自的理由,雖然如今柳堡主一家遭遇不幸,但我等還是依約而來,等王夫人置起靈堂,哪怕前去上一炷香,也聊表敬意。就不知道元娘子到來所為何事?」
雖然大家都知道誰參與了屠殺,可畢竟無人目睹——目睹的人也都死在了柳家堡,所以有些話不便放在明面上提起。
元娘子款款走進屋內笑道:「我是過來巡店,不巧聽到客人們提到自家,打擾諸位,實在不好意思……」
眾人能怎麼樣呢?只好尷尬地笑笑。
「至於我們天魔閣,確實也已經到了青山鎮,」她淡淡說,「不久前閣里接了個活兒,沒想到有個夥計學藝不精,出了岔子。我家老闆便派我來收個尾,否則我們怎好向客人討要工錢呢?」
這時一直站在五個和尚身後的黑衣青年往前一步,沉聲道:「你們殺了柳家上千口人,甚至連前來做客的和六扇門的捕頭都殺了,還不足夠,難道真要趕盡殺絕,讓柳家傳承斷絕?!」
好小子!好膽量!
屋裡的人這才正視這個一直默默無聲的年輕人。
元娘子卻波瀾不驚。
她好整以暇地打量對方:「你是蒼山劍閣的弟子?啊,我想起來了,柳逸的小兒子柳白真,就在你們蒼山劍閣學劍,你是他的師兄。」
此人正是常鈺。他自從回程路上得知柳家堡出事,便調轉回頭,正好遇上這一行十來個武林人士,跟著一起來到青山鎮。
元娘子說破他的身份,就懶得周旋,只道:「諸位,天魔閣無意阻撓你們去祭拜,但有些東西,你們要不起,還是自覺些,不要和我們相爭。」
她見眾人不忿,便覺好笑,用手點了點道士:「你們想得到藏寶圖,便是聽聞寶庫中有修仙煉丹的《丹寶錄》——」又點和尚,「你們,原本無意摻和奪寶,但據聞寶庫中也有前朝少林寺收藏的古經書——」
「還有你們,」她看向傅家寨的幾人,似笑非笑,「寶庫中怎能少了活死人肉白骨的聖藥呢?就算是腎虛少精,不孕不育自然也可以……」
傅雲斐頓時漲紅了臉,隨即那紅又轉白,白又變青,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要說了!」老婦人痛惜地摟住他,轉而大吼。
元娘子輕哼,反正她該警告的也警告了。
她丟下這些人離開,聚賢樓的後巷已經停了一輛極大極豪華的馬車,她輕巧鑽進了馬車。隨後馬車就朝著東邊行去。
馬車裡已經有一個人等著她。
「方才探子來報,匯賢閣已經有人去找王之鶴了。」男人也戴著面具,他抱胸靠在馬車窗邊,「還有,貳拾柒在溪山縣出現過,也許他是想要殺了柳白真,彌補過失。」
「那有什麼用?」元娘子咬牙切齒,「都是因為他失手,害得我們損失那麼些人手,還沒留住大客戶!繼續找,把他活著抓回來,我要當眾行刑!」
男人嘶了一聲,摸摸胳膊:「你好歹也溫柔些……罷了罷了,現在怎麼辦?要是王之鶴把人交給匯賢閣,我們還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