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玉瓦、檀柱碧窗紛紛化為富貴粉屑,只留下一片斷壁殘垣。
眾人護著雲昭疾疾後撤,站到遠處,呆呆看著塵埃落定、遍地凋零。
雲昭拔劍四顧:「晏南天!你敢公報私仇,毀我太上廟!」
她怒髮衝冠,氣到冷笑連連。
「晏南天你給我滾出來!晏南天!」
陳平安只覺一陣窒息。
他用力揪住遇風雲的衣袖,深深吸氣。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這是上了多大的一艘賊船——當著太上的面炸他的廟不說,還公然顛倒黑白。
蒼天啊!大地啊!這麼作死,能不能別帶上本公公?
「沒事的,」遇風雲好心安慰他,「炸廟算什哞,她連神都瀆。」
陳平安失魂落魄:「咱們太上,遇人不淑!」
*
晏南天一行灰頭土臉從地底出來時,外面已經圍滿了一眾來勢洶洶、興師問罪的宿北官兵。
炸廟動靜太大,根本不可能瞞得過人。
看見那片廢墟,晏南天身後的侍衛頓時腳軟了好幾個。
「闖、闖大禍了……」
順德公公臉上胖肉直抖。
方才他護著殿下進入地宮,打開祭壇中心最後一道封印時,變故陡生——周遭所有封印竟然同時崩潰。
霎時地動山搖,天塌地陷!
當真是嚇死個人。
不幸中的萬幸是,魔神確實已經化作歷史的塵埃,被封印的骨灰罈中只餘一件太上當年留下的舊物。
眼見地宮要塌,實在沒辦法,只能先把魔神的骨灰罈抱上來再作打算。
萬萬沒想到上面竟是這麼個慘狀。
太上廟都沒啦!
順德公公手一抖,差點兒嚇扔了骨灰罈。
陳平安及時湊上前來,清秀的面龐上堆滿笑容,嗓音諂媚得不得了:「乾爹,兒子替您拿。」
順德恍惚看了對方一眼,嘆道:「還是你最孝順了!」
陳平安快樂抱走骨灰罈。
低頭一看,這回是根平平無奇的舊衣帶。
廟不是自己炸的,古董卻到了自己手上——這波穩賺!
*
另一邊,本就焦頭爛額的晏南天好不容易鎮住宿北官兵,還沒喘勻一口氣,便對上了雲昭冷笑的眼睛。
「氣性這麼大?」她毫不客氣地嘲諷他,「怎麼,干不掉情敵,掀屋子報復?」
晏南天:「……」
他只能嘆息著再解釋了一遍:「當真與我無關。」
雲昭:「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