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凌舟的脖頸,收緊五指,如願看到他漲紅了臉。
「放……放開他……別碰他……」
林見悠艱難爬著要來救他,一貫清冷整潔的人此時滿身都是血。
掩在兜帽下的臉終於冷了下來:「不過一個剛來三月的人,為何你們都要護著他?」
凌舟最後一口氣也要消盡,林見悠終於爬了過來,布滿血污的手死死扒著他掐著凌舟的手,尖利的指尖在手背上撓出數道血痕。
「放開他……住手……」
來者瞥了他一眼嗤笑:「你也想救他?你瞧瞧自己如今這副模樣,踏雪峰四弟子林見悠,冰肌玉骨,清冷出塵,修真界求娶你的人能排上數十丈遠,你看看自己如今什麼模樣?」
「滿臉髒血,腿骨都斷了,扭曲的樣子真醜,後悔嗎,恨嗎,恨你師父為何要收謝卿禮為徒嗎?」
林見悠赤紅著眼,暗紅的血止不住湧出,夾著著大塊的血肉碎片。
迎著來者挑釁的目光,她忽然咳嗽起來,大片的血噴灑在他的臉上。
她還在笑:「你在放什麼屁啊……我師弟有什麼錯……滅了三家的人不是你這個狗雜種嗎……」
這些髒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實在有些詭異,林見悠在外的形象清冷冰潔,如瑤台的仙娥,仿佛她就應該知禮守矩,那些話不應該從她口中說出。
只有踏雪峰的人知道她是最為嘴利的人。
「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一個雜種也敢嗶嗶賴賴置喙我踏雪峰的弟子……活久了還能見到畜生說話……還真是——呃!」
長劍穿過她的肩胛將她釘向身後的牆面,纖細的身影懸空雙腳離地,血水像是小溪般一滴滴落下,瞬間便在腳下淌成了一汪小洋。
林見悠的意識越發模糊,來人放下凌舟眨眼間掠到她身前,掐著她的脖頸收緊。
赤紅的眼底翻湧著怒意與殺氣,陰冷的聲音似是地獄索命的惡鬼:「你牙尖嘴利的很啊,那我先送你下去如何?」
林見悠沒有掙扎的力氣,模糊的視線中瞧見凌舟一直躺在地上緊閉著眼,已經不知生死。
她也不知他死了沒。
但他們今日應當都會死在這裡。
肺腑間的空氣被迅速擠壓,窒息感讓她的腦子越發混沌,肩胛處穿著的長劍燙的她像是被按在鐵板上灼燒,傷口處焦糊的氣息彌散開來。
死亡逼迫而來之時,腦海里只剩下初入踏雪峰之時扶潭真人教會的第一句話:
「劍修手中的劍為護天下太平,這不是你的刃,而是蒼生的盾。」
她救下了自己的恩師,為天下留住了一個大乘修士,也算死的有價值了。
雙手無力垂下,意識即將墮入深淵前,眼前的光線一點點模糊,越來越窄,越來越迷茫,直到化為一條細線。
徹底湮滅之前——
耳邊傳來一聲悶哼,掐著她脖頸的手忽然鬆開,肩胛中的長劍被人拔出,一人攬住了她的腰身。
她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抬眼,看不清他的臉,周圍都是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