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潭真人心中的驚駭滔天,努力抑制自己顫抖的手,小心展開剩餘的畫像。
蛇尾往上卻是人身,一襲黑衣,再向上是蒼白的下頜,然後是高挺的鼻樑,再然後——
凜冽的劍光自身後劈斬而來。
扶潭真人敏銳覺察到危險,拔劍回身去擋。
銀白的劍與赤紅的劍身相撞的剎那,迸發的威壓將周圍的書架轟塌,扶潭真人被砸出數十丈遠,倒塌的書架重重砸在他身上。
他吐出大口鮮血,血漿掛在唇角,漲紅著臉艱難去夠落在不遠處的畫卷。
只差一步就能看清他的臉了。
只差一步。
在他夠上那捲畫冊的剎那……
一隻銀靴狠狠踩在了他的手上。
扶潭真人聽見自己骨裂的聲音,強撐著抬頭去看。
長靴上繡著銀色的錦紋,包裹著有力的小腿,來者穿著一身兜底的黑袍,面具之下的唇瓣微勾。
「啊,當年忘了一把火燒了這藏經閣,險些讓你瞧清楚了我的臉,我倒是小看了這些孩子,能查到我的身份。」
扶潭真人渾身的骨頭好似被他震碎,磕磕絆絆吐字:「你……為何你的修為……你明明……」
「我明明應當金丹半廢,甚至重傷死去是嗎?」
強行突破謝卿禮那場渡劫中期的雷劫束縛,撕開萬州過逃跑,他明明應該廢了金丹,為何修為一點沒見衰退,分明還是渡劫中期的實力。
為何?
來者彎眼笑了笑:「因為我與你那小弟子一樣,不管受再重的傷都能很快痊癒,他有的東西,我也有哦。」
扶潭真人瞳孔急速驟縮。
「可是你沒機會告訴他們了,扶潭,誰讓你偏要護著謝卿禮呢。」
赤紅的劍懸浮在虛空,凜然的劍光朝扶潭的命門刺來。
第65章 南泗之境十七
扶潭真人費力抬劍想要殊死一搏。
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弟子還在南泗城,他們面對著生命的威脅,他還沒將查到的東西告知他們。
他得去救他們。
可抬劍的力氣都沒有, 曾經驕傲肆意的劍修在這一刻宛如個廢人,只能看著赤紅的劍裹挾著殺氣朝他的命門刺來。
從霄,阿舟, 阿昭, 見悠, 晚晚,念念,阿禮。
他的七個弟子。
他還沒將一身修為都教給他們。
他從始至終都只想將所學的劍法教給他們,不指望他們成才, 能有自保的能力便可。
可到最後也沒做到。
扶潭真人大口大口吐著血, 雜亂的鬍鬚上都是自己吐出的血漿,視線模糊只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朝自己逼近。
一點一點。
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