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比鑽牛角尖的宗半雪聰明多了。因為手掌小,所以她從來不選高難度曲子,俄系曲子基本上拜拜,選曲大部分是德奧那種小巧玲瓏的類型,包括這一次上台演奏的曲子,到現在為止,都是難度不大,卻有一份屬於她自己神秘和特色的曲子,彈出了一點屬於「林茗」的意思,繼續往這個方向努力,她必定能吸引到一批獨屬於她的忠實聽眾。
倒是很適合小型演奏廳、和聽眾親密接觸的類型。
不過按現代聽眾的喜好,這類的演奏家很難走上大舞台。
衛叢聽著她前面的曲子點點頭,到最後一首——拉威爾的《水中嬉戲》。
拉威爾最出名的一首曲子,活潑躍動,色彩豐富,意向簡單,非常容易被普通聽眾理解,所以流傳度也很高,但這種曲子最大的問題就是難度大。
要把聽覺的聲音彈出視覺的水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技術分滿分十分,這首曲子可以去到八點五分的難度,不比彈一首協奏曲來得簡單。
看來還是不服輸嘛。衛叢的心情也雀躍起來。他喜歡這種挑戰難度,勇於釋放自我的學生。
和《水中嬉戲》類似的還有一首以「水」為主題作曲,而且還同樣是印象派作曲大師的作品,德彪西的《水中倒影》。對比前者,後者的難度要更低,那種大範圍的跑動和跨度沒那麼大,曲子內容也更符合林茗的選曲習慣。
衛叢保證她的老師建議是她選那一首,甚至林茗也練過那一首,但是到她演奏課上台的時候,她卻依舊選擇演奏《水中嬉戲》。
外柔內剛嗎……
衛叢垂眸看向她彈奏的手,確實很小,跨八度都難的小。
曲子從前面開始點評,衛叢挑了兩個毛病,細講幾個彈奏的點,給了林茗一些表達的建議。
這裡他只會給建議,因為林茗明顯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衛叢沒必要強行把林茗的表達方式掰過來,非要按他的理解走。
一路講到最後一首。
林茗看上去神色未變,只是雙手十指交握在一起,像握緊的拳頭,只是她手小,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拳頭還沒有簡一鳴一隻手來得大。
「彈得很好。」衛叢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有好好努力了,不過那種水的活躍還可以更放開一點,像你前面彈的那種曲子就放得很開,怎麼到這裡反而放不開了?」
衛叢就看見那個繃著一張臉的林茗笑了起來,從一位人偶小姐變成了活生生的人一樣。
「我明白了,謝謝老師!」
衛叢心情好,就多說了兩句,用他的鋼琴給林茗上手示範,一些小細節甚至模擬手小的情況去和林茗討論技巧,硬體不足軟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