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絮时却丝毫无动于衷。他这一趟,本就是皇帝有意为他立功才叫他前来的。
至于皇帝的目的,他也并非不清楚。
遮州水灾的事情,朝廷命官无一人发现,唯有楚相却先得知上书了,这样大的功劳,皇帝怎么可能再给他。
恐怕早就开始忌惮楚相,为了平衡相权,准备要易权他人。
而朝中唯一没有任何根基背景,好操控,又和楚相不对付的人,自然就是顾絮时。
这样看起来,他还得谢谢楚清姿,帮他这么大忙。
“大人,堂外有一女子说要见您。”
顾絮时动作微微一滞,似是思索了些什么,指尖在桌上胡乱扣了两下,随后低声道:“叫她进来。”
他静静等着,直到她从门外踏步进来,那张从前时常看厌的脸,头一次叫他觉得新奇。
楚清姿的眼睛,和楚涟容的眼睛太不相像了。
他以前不喜欢楚清姿这样带着些勾人气息,却强装端庄平静的眼神。
他总觉得楚清姿俗不可耐,和其他装腔作势的贵女别无二致。
但是,似乎只要她一开口,整个人都变得活泛起来,如同一块蒙尘宝玉,洗去铅华,照进了天光。
“顾絮时。”就像现在这样。
楚清姿静静地看他,道:“你来做什么?”
久别重逢,她却越来越疏离了。
顾絮时声音淡漠,只对那通判道:“愣什么,还不上座。”
“是是是。”那通判连忙叫人去搬了椅子来,楚清姿却微微抬手,道:“我不坐,等你说完我就回去。”
他眼眸微眯,知晓有一百种法子逼她妥协,半晌,却只是对旁人道:“都下去吧,我和她单独谈谈。”
那知州和通判连忙头也不回地跑出大堂外去,徒剩楚清姿立在堂下,手指微微蜷缩进袖间。
“过来。”他不冷不热地道。
楚清姿伫立原地,想也不想便道:“顾絮时,不管你因什么来,我绝不会再中你的计,你若喜欢这种你追我赶欲擒故纵的戏码,烦请另找他人。”
闻言,顾絮时倏忽嗤笑了声,道:“楚清姿,需要我提醒么,当初是你先招惹我。”
楚清姿心道果然如此,他定然是觉得自己让他觉得失败,所以才不甘心想要让她后悔。于是,她冷下脸来道:“我已经嫁做□□,不会再招惹你了,没有其他事,我回去了。”